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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行垂首注视詹狸,怀里的人懵懵抬头,双臂紧紧锁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嗯?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的下巴终于也落在他胸膛一次,他的蛱蝶。
“景哥儿,相公,夫君,为何总不理我?”
詹狸胡搅蛮缠,没再听到一个字。
……也是,景哥儿如果会说话,早就该问她是谁了。
詹景行双腿开始轻颤,不能久站,詹狸把他牵回床上坐着。
两只手按在他锁骨处,几乎坐在了他的腿上。
如果他不懂,她会说一遍又一遍。
“我叫詹狸,不是小狸子,是你的娘子、内人、发妻。”
她手指翩然划过詹景行唇鼻,轻轻捏住他的鼻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叫人窒息,但只能小口换气。
“你最好不要忘恩负义,不然……我只能改嫁他人。”
他张唇愣了半晌,锐利微扬的眼尾因她的话语流下眼泪,经月光一照,像难得的鲛珠,连带着圆钝的眼头也盛满了西湖水。
詹狸这一次没有哄他,自顾自说着话,“乔姐姐常说,婚配是女子的枷锁。
可我晓得,她无比渴望那种桎梏,并以此为幸。”
“依我看,男子才是女子的枷锁,”
眼泪顺着詹狸指尖,滑入她衣袖之中,“若你不允,别说做生意了,我连门都不能出;若你嫌恶,我便如履薄冰,只能想方设法讨你欢心;若你想要孩子,我连说半个‘不’字的行权都没有,但那些痛苦全由我来担。
何所凭依?”
她双手朝前一推,詹景行往后倒在柔软绸被上,他眼眸清澈,似乎未经世事熏染。
三千青丝簌簌垂落,有些缠在她的手腕,惹得詹狸恶劣地笑着,露出两枚尖牙,抵在他虎口。
“或者…我喊你兄长?”
这样她便能无拘无束。
詹景行泪痕渐干,浑身感觉都聚在虎口,被尖锐的牙齿反复磋磨。
不疼,很奇异的痒,就像肚子里的婴孩用指甲搔刮你的脊骨。
詹狸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齿痕,假模假样怕他疼似的吹气。
“我不懂,真正过了情关的人,还会渴求虚无缥缈的男欢女爱么?那我也算过了。”
至少她没有对哪个男子倾心过。
詹狸叽叽喳喳说了半宿话,才舍得拉詹景行睡下。
梦里,她成了一只无处栖身的倦鸟,有颗碧树向她伸出枝桠,缓缓抱住了她,他们一起扎根,在很静很柔的春日晴光里。
“哇哇——”
侄子又哭了。
孙嫂把娃抱起来哄,怎么也哄不好;丢给他爹,也止不住啼哭。
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愁得睡不了好觉。
主要孩子晚上饿,哭哭也就算了,白天也哭,不抱就哭,抱起来不走动也哭,怎么也没法。
大伯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是上辈子作孽欠你的哟,来爹这里讨债,是不是啊?”
话虽这么说,没见他嫌累放手过。
詹狸每日出门前,必要抱抱这两个娃娃,在院里院外逛几圈。
免得她在外忙,两个娃儿长大了不认她这个姊姊。
“恩恩不要哭啦,你看明明都把耳朵捂住了,你这么爱吵小叔叔?”
娘和阿爷的孩子叫周明黎,孙嫂和大郎的娃娃叫周思恩,不知选了多久才取的万里挑一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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