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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过的头发有点潮气,带着股沐浴后的清香,说话时身体挨得近,他问:“吃过早餐了吗?”
发尾尖一滴水珠蓦然滑落,擦过耳沿飞快而逝。
她耳尖皮肤轻微地发麻。
“……吃过了,你呢。”
“还没来得及弄。”
瞧见林有文眼底一层浅浅青灰,“昨晚熬夜了?”
她顿了下,按捺住一刻悸动,头脑灵敏反应道:“大清早冲凉是为了提神,还是根本一晚没睡。”
“有些工作。”
“不是说好了现在你在休假,工作任务还没停过。”
笛袖微蹙眉:“不要紧的不能往后放放吗。”
“这些都是要紧的。”
林有文道。
报道使用的素材都是他亲历收集,真实性可靠,每一份资料来之不易。
“汇报进度拖延不了,有些内容涉及外交政治敏感信息,我也不放心交给其他人处理。”
真是敬业。
笛袖心底不轻不重说一句。
她在想什么,林有文不难猜到。
他们在这个话题上永远说不到一块去,笛袖话里隐隐抱怨的意思出自担心,但无法真正理解他,更遑论感同身受,这份职业当初自愿选择,怎么做他心底有数。
林有文不徒劳解释,将擦拭头发的毛巾抽走顺手挂在椅背上。
“不说这些了,来练琴吧。”
·
弹奏音乐本质在于抒发人的感受,林有文琴技娴熟,对于表达水准的要求只会更高,他在原本改编过的曲谱基础上,重新又编入一段和弦,对下半部分做了变奏处理,使得情感过渡更流畅自然。
期间少不了多番配合练习。
上午过完,提琴持弓整拉了两小时,双臂变得酸累无比,抬起来格外沉重。
笛袖适时停止下来,中途休息一会儿,林有文点的订餐刚好送到。
菜式清淡,里面一道金汤藕尖鲜嫩脆口,汤汁微酸清爽不腻,笛袖吃了近大半。
午餐之后,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半陷进柔软坐垫,慢慢开始有点犯困。
——昨晚没睡好,早早躺上床但一直不得安枕,脑袋里翻来覆去各种念头,不断闪过一些片段和画面。
半梦半醒间,她分不清是单纯睡不着瞎想,还是又在梦境中重温了一遍当年旧事,浮现的人影除了林有文,还有几个再未谋面却刻入记忆深处的脸孔,有男有女。
思绪越陷越深,仿佛沉入无边泥沼。
浑身重负千钧,挣扎脱困不得,压得整个人透不过气。
阴潮诡腥的湿土一点点没过头顶。
直到眼前晃过一张桀骜不驯、冷硬清晰的少年面孔。
……
季扬。
忽地不知从哪迸出一阵劲,骤然奋力挣脱。
笛袖醒过来时,身后冷汗浸湿睡衣。
擦拭餐桌台面,将碗碟收拾归位,一个人清理完厨房,林有文洗净手踱步走至跟前,看见她强撑着眼皮的样子,说:“困的话,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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