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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峥嵘初露（第4页）

洪钧沉吟一下才说：“姚工啊，我感觉普发现在搞这个软件项目的阵势，怎么有些像郑和下西洋啊……”

姚工一下子抬起头，放下茶碗，直直地盯着洪钧看了好久，忽然，他的眸子放光，笑道：“哎呀洪钧……哦对了，以后我就叫你洪钧吧，别老‘总’啊‘总’的，你也别老‘您’啊‘您’的了，生分。

从开始要搞这个项目，我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太清楚，刚才你冷不丁这么一点，我一下子就全明白啦。”

洪钧笑了，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可以直截了当地谈正题了，他立刻接道：“姚工，那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你看和你的感觉一样不一样。

普发这次要买企业管理软件，也是只算政治账，没算经济账。

普发做到现在已经是行业里的老大，不花几千万人民币上个软件项目，不买最贵的软件，好像就感觉说不过去似的。

实际上，软件是普发买来给自己用的，而不是买来给别人看的。

我和普发的一些人聊，发现他们最关心的是同行里都有谁也买软件了，别人都花了多少钱，别人都打算什么时候上软件项目。

可是好像都没有仔细想过，普发自己是不是真应该上软件项目了？买软件究竟为了什么？普发用什么样的软件最合适？”

说到这儿洪钧停下来，看着姚工。

姚工举起右手，用手指点一下洪钧，放下了，欲言又止，再举起来点一下洪钧，又放下了，才说：“你呀，说得太对了，太对了。

说，你接着说。”

洪钧趁热打铁：“普发的软件项目，是外面看轰轰烈烈，里面看冷冷清清。

软件公司、咨询公司、硬件公司像走马灯一样来登普发的门，全世界恨不能都知道普发要上大项目了，普发也没少出去听讲座、参观考察，热闹得很。

可是普发到现在也没有充分论证过为什么要上这个项目，为什么要现在马上买软件，也没有明确用上软件以后要达到哪些目标，获得哪些效益。

好像到现在普发还没确定谁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吧？也没有一个专职的项目组吧？孙主任只是负责具体协调，不能算是负责人。

没有总负责人，大家都是只参与、不负责，这项目肯定搞不好。

说句老实话，普发还远远没有做好买软件、上软件的准备，仓促买软件就像郑和下西洋一样，是好大喜功，得不到任何实际收益，买来的软件硬件最后都会变成一堆垃圾。

姚工，你愿意普发的项目最终落得这样的结果吗？”

姚工神色凝重，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在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洪钧，我见了这么多做生意的，直到现在，你是我见过的惟一一个站在我们的立场、替我们考虑的。

你说的这些，我们普发很多人根本没考虑。

有些可能考虑了，比如我吧，但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花自己的钱，就不愿提出来，惭愧呀。

洪钧，你今天和我说这些，说白了，是你看得起我，咱们今天聊的，我都要讲出去，逢人便说。

我说话虽然不管用，但我还是要说，不要急着买软件，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

洪钧忙接上话头：“就是嘛，现在离选定买哪家的软件还早呢，还有很多很重要的工作没做。

依我看，应该搞一次正规的招标。

首先要确定标书的内容，这样就可以把为什么买软件，对软件有什么要求，软件要产生什么效益都明确了。

其次，招标就要有领导小组，从写标书到评标，这样就延续到以后的项目组，要想保证项目成功，有一个强有力的专门的项目组很重要。”

姚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卷比划着，洪钧这才注意到姚工从进了茶馆直到现在，夹在手上的烟都没顾得上点着过。

姚工的嗓子有些沙哑，但很坚决地说：“有道理，就这么做，明天我就找我们的总工谈一下。

下个礼拜一又是中层以上干部的例会，我还要开它一炮。”

洪钧笑了，忽然他开始觉得有些饿，因为刚才的那顿潮州菜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第二天，洪钧把自己关在小办公室里，他必须按杰森的要求做出一份报告。

洪钧心里很不情愿，杰森如果真想了解这些项目情况应该打电话过来和洪钧直接谈，而且最好是让洪钧安排他一起去拜访客户。

但是洪钧已经发现，杰森如同不愿意去见亚太区的科克一样的不愿意去见客户。

杰森最愿意见的是记者，只要是各种媒体的编辑、记者要采访他，杰森立刻就会欣然应允，而且他还经常主动出击，直接联系记者请人家来采访他。

过去这段时间里杰森只来过一次北京，而且根本没到维西尔的北京办公室，只是在他住的酒店里和一家报社的记者聊了一个上午。

后来洪钧还真看到了那个记者发的采访报道，让洪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报道通篇都是在吹林杰森自己如何如何，只是在提到他的头衔时捎带了一句维西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