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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球已经落定,庄家随手把像个放大的跳棋棋子似的透明玻璃圆锥押在了台面上标记“00”
的格子里,这个格子里面和边线上没有一个属于洪钧的那种蓝色筹码,洪钧无可奈何地垂下头说:“真是‘双零’!
我从来不押‘双零’的。
美式轮盘就是比欧式轮盘多这个‘双零’,欧式的只有‘单零’和1到36共37个数字,美式的就是38个数字。
我偏不信邪,我还是不押它。”
又开始新的一轮押注,洪钧一边飞快地在格子上摆筹码一边问邓汶:“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邓汶又打个哈欠:“没有啊,我的那几个人都不用管,人家估计也在玩儿呢。”
“那你晚上别回希尔顿了,就在我这儿挤一宿吧,咱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邓汶一听高兴得挥拳捶了洪钧后背一下:“好啊!
这还差不多,你今天一直跟我装深沉,到现在也没好好聊几句。”
洪钧有些不好意思,略带愧疚地解释说:“有韩湘在嘛,我和他再怎么熟,他也毕竟是客户。”
邓汶忽然大叫一声:“哇,连号!”
洪钧忙往台面上看,小玻璃圆锥居然又放在了“00”
上面,连续出现“双零”
,自己当然又是全军覆没,他懊恼地拍一下台面上的绒布,把面前剩下的三摞筹码推到庄家手边,说了句:“兑现。”
邓汶看着洪钧把庄家推过来的两个面额25美元和一个面额10美元的筹码放进兜里,便问:“不玩儿了?恐惧啦?”
洪钧拍一下邓汶的肩膀:“走,和你还有重要的事要聊呢。”
洪钧把酒店客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回头对邓汶说:“先说好怎么睡法再进去,我这儿只有一张大床,预订的时候特意要的,谁想得到会碰上你呀。
怎么办?咱俩同床?”
邓汶不理睬,猛地从后面一推,连洪钧带自己一起都撞进房间里,等洪钧转身把门关上邓汶已经走到客房的中央,他把鞋脱掉,踩在松软厚实的地毯上,双手叉腰环视一下房间,说:“哟,原来堂堂的洪总也只住这种豪华间呀,连我这小百姓在希尔顿的也是这种房间,比你这儿好像还稍微大些,您怎么没要个套房?”
洪钧把西装脱下来挂在壁橱里,笑着说:“我要是自己定个套房就必须也给韩湘定个套房,那就太贵了,俩人全程坐的都是商务舱,就已经让我心疼了。
再说本来也没打算在房间里呆多少时间,要不是碰到你,我可能就在赌场混一宿了。”
“那我就睡地毯,您还是睡您的大床。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本人的呼噜还是不减当年,夜里要是吵得你睡不着,你还可以去赌场混。”
洪钧一听也不客气,说句:“主随客便。”
他指一下桌上放着的咖啡壶,又打开柜子的门露出里面的小冰箱,问道:“你是喝咖啡呢还是喝饮料?要不咱们喝点儿酒,意思意思?”
邓汶摆手:“别别,咖啡我今天喝得够多的了,酒和饮料也免了吧,我出差住酒店从来不敢动小冰箱里面的东西,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他说着就拿起一个玻璃杯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往杯子里灌水,大声说:“我就喝这个。
据说维加斯的自来水是美国最干净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工业污染。”
洪钧拿个空的玻璃杯走过来,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用空玻璃杯从邓汶手里把他接满水的杯子换过来,邓汶一愣,洪钧笑着说:“我也喝这个,说了主随客便的嘛。
咱俩的交情向来就是淡如水啊,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咱们都懒得拎着暖瓶去锅炉房打开水,从别人的暖瓶里实在倒不出开水了,咱们不是也到水房喝自来水吗?”
邓汶又把第二个杯子接满,说:“还行,还没忘本。”
两人各自端着杯子走到窗前坐在沙发上,洪钧说:“我怎么会忘本?是你一毕业就跑了,这么多年也不回国一趟,说说吧,向组织交待一下,这些年打入敌人内部都做什么了。
你把博士学位混到手以前的事我差不多知道,最近这三、四年就没你消息了。”
邓汶立刻回击:“你之前在ICE,现在跑到VCL,你这算什么?我是深入敌后,你是在前线直接投降做了汉奸。
说说吧,汉奸的日子过得如何?”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揶揄、互不相让地打着嘴仗,倒也逐渐把这几年的近况都彼此了解了,但是邓汶还是不满意,他说:“你这家伙还是这样,从来都是你问的多,我答的多,我问你什么你都是没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藏着掖着的。”
“既然从来都是你吃亏,那你现在也就别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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