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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面露惭悚之色,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对不起陛下,臣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世,臣……有罪。”
“那朕现在就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刘彻冷冷道。
“是。”
青芒神色黯然,缓缓道,“臣的生父,本是驻守五原郡的一名士兵;臣的生母,是匈奴呼衍儿部的一个牧羊女。
有一年,家父出塞征战,负了重伤,并与大部队失散,弥留之际被家母所救,遂留下养伤。
此后二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便结为了夫妻,家父也从此留在了草原。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臣出生不久,呼衍儿部与匈奴的其他部落为争抢地盘爆发战争,家母的父母兄弟尽皆罹难,家母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家父悲痛欲绝,苦寻无果,只好带着年幼的臣回到了魏郡邺县的老家。
到了臣十五岁时,家父便因病去世了。
临终前,家父念念不忘家母,说他相信家母一定还在人世,并把家母当年留下的一枚玉佩交给了臣,让臣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家母。
臣不敢违背父命,安葬了家父之后,便踏上了流亡匈奴、寻找母亲的路……”
殿上众人听了,除公孙弘和张汤外,不禁都有些动容。
“那你后来找到你母亲了吗?”
刘彻的语气比方才和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同情和伤感。
青芒凄然一笑,摇了摇头:“臣其实并不相信家母尚在人世,但是家父的遗命,臣却不敢不遵。
就算明知没有一丝希望,臣也要去找;除非有证据能够证明,家母的确已经不在了,否则臣会一直找下去……”
刘彻闻言,一时竟也黯然无语。
“秦尉丞,”
公孙弘忽然离席,走到青芒身边,微微冷笑道,“你这个故事编得十分感人,连本相都差点信了你。
只可惜,你并未把谎编圆,还是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
青芒淡淡苦笑:“丞相何出此言?”
“你方才说,你父亲是到了草原才与你母亲结的婚,然后才生下了你,那本相就不明白了,你那个在章台街卖笑的姐姐秦姝月,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刘彻眉头一蹙,目光立刻射向青芒。
“丞相有所不知,”
青芒从容道,“家父虽然是到草原才生下了我,但他在从军之前,却已娶了一位指腹为婚的同乡女子。
也就是说,家父被征发五原郡的那一年,其结发之妻、我的大娘,已经怀上了家姐秦姝月。
这一解释合情合理,公孙弘顿时语塞,而刘彻也当下释然。
“居延那,”
一旁的罗姑比又开腔了,“饶是如此,你隐瞒身世不报,向陛下谎称你是汉人,终归还是欺君!
这个罪名你敢否认吗?”
青芒未及答言,坐在下面的汲黯便霍然起身,接过话茬道:“既然秦尉丞的生父是汉人,那他说自己是汉人就不能算欺君,充其量只是没有说清原委而已。
鉴于其身世如此凄苦,不便对人言也是情有可原的。
换成是你罗姑比,你会拿着这事满世界嚷嚷吗?”
罗姑比一怔,不服道:“我当然不会满世界嚷嚷,我又没病!
但我会向天子禀明,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是吗?”
汲黯冷笑,“那你敢说,到今日为止,你已经把你之前在匈奴的所有情况都向皇上禀明了吗?你可曾向皇上说清你的身世以及你有多少牛羊、财宝、妻妾、子女?所有这些,你都统统禀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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