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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邱奕学这熟练至极的行贿动作,白若安眼中寒光更盛,他微微眯起眼睛道。
“邱大人,公然贿赂钦命特使,依《虞律》,该当何罪?轻则剥去官身,重则发配剑南战场,你是想试试剑南庆朝的刀剑是否锋利吗?”
邱奕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两枚玉瓶仿佛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眼见贿赂无望,他竟“噗通”
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也顾不得来往可能出现的下属看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起来:
“白大人明鑑啊!
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定是下面那些黑了心肝的官员,他们欺上瞒下,自作主张,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下官都是严格按照州府、天都下达的標准和要求交代下去的呀!
下官最多就是个失察之罪,白大人,您要相信下官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若是不知內情之人,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但白若安早已看透此獠本质,赤云郡这潭水有多深多浑,他心中已有判断。
这群人,必然是沆瀣一气,结成了利益同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地痛哭的邱奕学,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
“哦?邱大人何必如此著急辩解?本官还没去检查郡城的农架呢,你怎么就先哭上了?莫非邱大人是知道些什么內情,心中早有预料?”
“没有!
没有!
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大人!”
邱奕学抬起头,泪眼婆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既然如此,那就请邱大人立刻带路吧!
若郡城的农架工程果真毫无问题,质量上乘,本官或许可以暂且相信,是下面的人胆大包天,欺瞒於你。
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之意,让邱奕学如坠冰窟。
“下官……下官这就带您去……这就去……”
邱奕学知道再也无法推脱,只得颤巍巍地爬起来,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步履蹣跚地在前面引路。
他的脚步异常沉重缓慢,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白若安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磨蹭的样子,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其身后响起。
“邱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腿脚不便?是否需要本官为你唤一辆马车来代步?”
走在前面的邱奕学嚇得浑身一哆嗦,藏在袖中的手一抖,一块正闪烁著微光的传讯木雕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稳住,借著袖子的掩护,再次疯狂地向其中灌输神念,语气充满了焦急。
“是上次那个拿著无极令的小子,白若安,他现在是天都特使,你们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我们全都得玩完!
別忘了,在新策里捞的钱,人人有份!
我要是进去了,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
与此同时,万俟宇的府邸,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赤云郡核心的几位六品官员,此刻皆齐聚於此,人人脸色阴沉。
万俟宇坐在主位,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阴鬱,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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