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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盘坐在井口的乾尸,成了压垮义字堂眾人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老大……”
胖三的嗓音干哑,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铁屑。
“这……这他妈是个活火山啊!
怎么抬?这棺材是长在人天灵盖上的?!”
猴子和老七死死攥著手里的乌木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尸体般的惨白。
大牛更是將龙纹铜瓜锤横在胸前,全身肌肉坟起,那身玄色龙袍被撑得如同铁铸。
他们抬过千斤阴沉木,闯过百鬼夜行局,甚至刚给国运办完了葬礼。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抬棺”
这件事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阴气,不是煞气。
那是一股纯粹的、暴虐的、足以將神魂碾成齏粉的毁灭意志。
青玄道长枯槁的肉身,就像一个一触即碎的瓶塞,勉强堵住了一个即將喷发的黑色宇宙。
“闭嘴。”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兄弟,目光始终落在青玄道长的乾尸之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先行者的无上敬意。
他鬆开肩头的槓木,任其轻轻落地,在死寂的庭院中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陈义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龙袍,对著那具早已死去五十年的乾尸,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义字堂,陈义,见过青玄道长。”
他直起身,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都透著绝对的庄重。
“道长以身镇龙煞,守京城五十年,功德无量。”
“小子今日前来,非为破阵,非为逞能,只为接替道长,送这皇城龙煞最后一程。”
他的话,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
那冲天而起的黑色旋涡,那狂暴的嘶吼,似乎都在这番话后,为之停滯了一瞬。
胖三等人面面相覷,胸中那即將炸开的恐惧,竟被这番举动奇蹟般地压了下去。
老大,是在按规矩办事。
是抬棺匠,在拜见此地的主人。
“都看明白了?”
陈义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七个兄弟。
“道长手札上写的清清楚楚,『不可再镇,要『以国礼,渡之!”
他抬手,一指那巨大的黑色旋涡。
“这龙煞,是皇城龙气沾染了六百年怨念所化,它不是邪祟,而是一位心怀滔天怨气的『天子!”
“你们见过谁家出殯,是把棺材钉死的?那是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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