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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朵绿蔷薇（第2页）

但在这一个夜晚，或许是因为白天经历了战斗的缘故，原本的失眠、眩晕、头疼症状减轻，然而他无论如何都睡得不安稳，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涌现在梦境中，带来极大的冲击和刺激感，让他数次醒来都分辨不清梦和现实。

一切都是颠倒的，痛苦的，疯狂的，混乱的，疼痛的……

杰森纵使猛然惊醒，不受控制地摔碎了卧室中的物件，但是没有人听到这份动静，他感受愤怒还有虚弱，神经混乱到无差别地想摧毁眼前所有，而这副身躯诉说着他曾遭遇的非人的对待，他能回忆起那些不断往复破灭的希望，被摧毁的精神和思维，还有最后对于蝙蝠侠的恨。

无数东西交织翻涌在他脑中，杰森感觉好像自己还穿着破烂的罗宾制服，他被绑在椅子上，一时又穿着深黄色的病人制服，他接过小丑递给他的枪，开枪杀死了‘蝙蝠侠’。

他回忆起小丑那张始终挂着可怖笑容的脸，但他的视角是低垂的，抬头向上看太过费力，或者说有很长一段他根本做不到，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破损，小丑就会来进行精神控制和洗脑，而他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

他屈服了。

‘你是谁？’

‘我叫杰森·陶德’

‘你恨谁，我的孩子？’

‘蝙蝠侠’

‘棒极了，你当然恨他’

那张惨白的脸上始终挂着可怖的笑容，他像模像样地夸赞，然后又给予他更深的精神地狱和身体上的折磨，他如此反复着，杰森想不起自己是谁，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就不该诞生在那对想将他作为抵押物的夫妻怀中。

他无比厌烦、痛恨着这一切，但是又能如何呢？在曾经他以为自己能逃离，而结果却是命运推动着他向更深处的深渊滑落。

他曾被哥谭法院允许和承认作为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住进韦恩庄园，在夜里则是蝙蝠侠的助手罗宾，他不论白天黑夜，充满耐心地看着、学习着，等待更好的机会，而在被小丑抓住的那一夜……他曾经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或者说是他认清了现实。

该死的蝙蝠侠、该死的布鲁斯·韦恩！

而在除开那些糟糕的事物外，他所遗失的最重要的人……

莫妮卡·莱托。

那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女孩儿，在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得到改变之前就已得到的人。

七岁的杰森·陶德有着一对吸丨毒成瘾并为此借高利贷的父母却还不如没有，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个废物，送人都没人要，于是他流浪街头，捡垃圾或者靠欺骗、偷窃为生，所幸他有足够机敏和灵活才没被饿死。

他在幼年时有很活泼，活泼是指从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中，并且持相反观念，然后在填饱肚子的时候在哥谭这座城市中探索，当他有一天闯入一座小女孩儿的房屋，他就额外地抓住了她。

是的，五岁的莫妮卡根本不怕生人，也不在意比她大一点的男孩要怎么对待她，就只是睁着绿眸好奇地看着，他想过要翻找她的房屋以求能收获现金或别的物资，但是，莫妮卡，她只有五岁，独自居住并且还有那样一双眼。

和属于哥谭的人不同的眼睛，她安静平和，却毫不在意自己的所有物和她的生命，杰森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法用糟糕的方式对待她，只能这样想——

毕竟她是个小女孩儿呢。

然后杰森获得了人生当中第一间‘安全屋’，随便他闯入还是后续时常的到来，莫妮卡都不在意，但当他搭话、随便说些什么甚至自言自语发泄情绪的时候，都会很认真地倾听，虽然不大会与人相处和交流，但她在努力地做出回应。

杰森幼年时因力量不足无法反抗，被那对父母打断了不少骨头，而为了养伤就会来到莫妮卡的房屋中，还有抢劫、偷窃东西被追时也会躲过来，但每次都确信甩掉了身后的人才会到莫妮卡的房屋中，否则他宁愿在外面继续逃，要么成功逃走，要么交还物资还被打一顿，但后面这种情况随着他逐渐成长而越来越少。

在他十三岁，父母被忍无可忍的马罗尼杀死，他就得到自由，在十五岁时，成功在哥谭的一角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些都是在他遇到蝙蝠侠之前已经获得的事物。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莫妮卡·莱托。

他不能失去她。

杰森从小就保卫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如果有同样流浪的大孩子来抢夺他的东西，他不会忍气吞声，而是选择报复回去，他比对方更加不畏死、更加凶狠，并且更加具有头脑，他总能想到办法夺回自己的所有物，并且在小小的圈子内竖立起威信。

所以他也保卫着莫妮卡·莱托，从来不会把她卷入自己参与的事物中，让她远离自己所在的糟糕境地，不把任何麻烦带给她，纵使年幼的时候还未意识到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就已经学会小心谨慎地守护。

他知道莫妮卡虽然自小独居，但她的生活并不窘迫，相反十分富裕，房屋中有充足的食物和水，电也没有断过，就算没有大人，莫妮卡也很好地长大，她如同每一个站在坚实地面上的人那样，读幼儿园、小学、中学，将来还会步入大学，与他这样被重力牵引着置身于泥潭中的人不同。

少年时的杰森沾染大多数的糟糕恶习，但他没有从莫妮卡那里掠夺任何事物，就算吃了她的食物、住在她的房屋中，但他会带回来价值相等的食材，还为她收拾房屋和做饭，照顾着她，与她一同生活在哥谭这座城市中，尽力地做到了对等。

于是在后来……

在他得到韦恩的承认后，他曾天真地以为能和莫妮卡一样，还试图拉拽着她一起向上，还好当时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让莫妮卡和韦恩之间产生任何明面上的交集，并且更加严密地将莫妮卡的存在藏住，不让任何被蝙蝠侠和罗宾打击的罪犯知道她。

但是他所得到的真正结局是——

就在他被小丑囚禁折磨的期间，不仅蝙蝠侠有了新的罗宾，他的莫妮卡·莱托死掉了。

而这一事实直到他逃出阿卡姆疯人院才发现，他失去她了，永久地。

以至于令他觉得那份记忆就如幻觉，也许他就是被小丑给弄疯了？这个猜测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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