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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那里,好半响才动了动。
宴尘有千年,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此刻让他如此的,是他为之取骨弃丹,剜心舍命以待的徒弟。
他咳了两声,以掌撑地半跪在地,脖颈有掐痕在上。
左胸内玉心虽不至于崩裂,却是剧烈跳着,阵痛复来。
对面十数米外的喻清渊见他如此,蓦的沉静几分,他抬起方才掐着宴尘脖颈的那只手看了看,又在自己的心脏处胡乱摸了摸。
……他不是,死了吗?!
死前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的心都碎了,当时都吐了内腑血渣出来,怎不曾再次重生,却还能活着!
且心脏完好,内腑无伤,周身平顺!
那般绝不能自行复原……
……有人救他。
……是谁救他?
总不能是又一次将他杀了的宴尘……
喻清渊一步步走到宴尘身前,眼神在他身上一刻不离,他站定,低眸问道:“是你杀我……也是你救我?”
“是你带我到此处?”
他心间抱着一分希望,若是宴尘与他说是他救的,那他杀他两次,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一笔勾销!
喻清渊半蹲下身,与他平视。
“师尊,本座要听真话!”
宴尘抬首,唇色愈白,他想着那阵中阵中所见,低声开口。
“是我……”
救你,不是我杀你。
可从第三个字开始,说出口的却不是他所想。
“是我杀你,不是我救你!
我厌弃你入骨,都将你杀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你救活!
你心脏都被我搅碎了,内腑都废了,我怎么救你,将我自己的心剜给你吗?就是我想剜,也不能让你起死回生!”
宴尘眉目中寒凉未消,却是面容虚弱,一段回答,让喻清渊最后一分希望尽毁。
他厉声:“原来……如此!”
宴尘方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此时又不可控制再次冷漠开口。
“我是少君,你是魔头,与你有婚约在身让我日日不得安心,收你为徒,是我此生耻辱,你死了,才能成全我道途清净,得座高位!”
宴尘嘴上这么说,心中当然不是如此想。
……他中了某种禁咒!
一种他也不曾知晓的高超无比的阴邪禁咒!
有人在用禁咒控制他的言辞,而他的声音神态却仍是自己的。
心魔翻涌的喻清渊不曾发现。
他信了宴尘说的,每一个字!
喻清渊一声沉笑,笑的是那般危险:“与本座有婚约让师尊日日不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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