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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洛登基不足一月,但朝堂稳定,司徒清洛虽能力不足,但善听肱骨之言,不像先帝一般独断专行,新摄政王司徒云昭亦没有与他为难,又有顾命大臣在侧,朝堂也算是一片井然有序。
每年四月初一,是司徒皇族狩猎的日子,这一日皇帝会带着储君,诸王和公主以及宠臣们前去郊外的萧山狩猎两日,夜晚便在那里扎营,明日再归。
每年狩猎皆是排场宏大,四月初一,多值初春时节,风和日丽,萧山上风景独好,白日里诸王朝臣骑马打猎,争得头筹,公主们不喜好骑马射箭的便当做郊游踏青,夜晚里又常会安排活动,举行盛大的庆祝欢宴,君臣一同歌舞玩乐。
先帝在世时,不喜好此类活动,狩猎场上常常成为诸王暗自比试争斗的地方,如今当年的太子已经登位,大局已定,诸王也暂时收了些心思。
先帝宾天已经一月左右,正好也可借此机会,扫除连日来的阴霾疲惫,为数不多一同出游的机会,公主们更是兴高采烈。
四月初一清晨,空气中还含着点点露水,车列阵仗浩大,停在皇宫门口,已经齐整,整装待发。
司徒清洛和公主都坐在皇辇里,诸王或骑马或乘辇,朝臣皆是骑马,身后几列手持长戟的步兵。
司徒云昭坐在玉辇里,茯苓和山瑾骑马跟在玉辇左右,前方远处,司徒清潇未乘皇辇,而是骑在一匹高头白马上,她一身素白,墨黑的青丝随着风起飘扬,秀美的侧脸轮廓分明。
苏叶骑马跟在司徒清潇身边,她有些担忧,“公主,您还是去皇辇里吧,现在虽是初春,但乍暖还寒,到萧山还远着呢,您从前身子受过寒,受不住的。”
司徒清潇摇头淡笑,唇上已经有一丝苍白,“无碍的。”
司徒云昭悄悄打起玉辇的帷帘,看了看,又放下了帷帘。
然而在她放下帷帘的瞬间,司徒清潇回头望了过来,见帷帘是紧闭的,她才放肆自己在冷清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柔情,只有片刻,她又恋恋不舍地转过了头去。
却未成想,这一切都落在了茯苓的眼中,连她眼中的丝丝点点柔情,茯苓都看得清清楚楚。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茯苓微微叹了口气,或许这便是感情之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她们隔着家国仇恨,从来不敢想,更不敢相信对方跟自己其实有着相同的心意,表现出的进退分明,只有对对方的恨意和疏离,却无人能看到每次转过身去两人眼中的落寞和柔情。
茯苓其实早有感应,但也始终不敢确定,第一次看出端倪,是上次,司徒云昭心悸发作,在府中休养时,司徒清潇连夜前来,那时她也不曾多想,但却在书房门前,注意到了苏叶手中的剑,以及剑上那个特别的图腾,她觉得眼熟,苏叶告诉她那是公主府的图腾。
后来茯苓想起来究竟在哪里看过。
今年元月初,赵王在城外开仓放粮时,主上遭民非议,有个紫衣抱剑的女子挺身而出,反驳民众,为主上说话。
那个女子怀中长剑上的图腾,与苏叶剑上的一模一样,如若那是公主府的图腾,那个女子便是公主府的侍女,当日温宁公主也在那里。
那么,那侍女竟然是奉了温宁公主的命令么?可是为什么?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茯苓疑惑,如若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那日苏叶在王府与半夏打闹,看起来不甚稳重的样子,后来,她去找半夏询问,果然得知苏叶性格并不太稳重,武功也不好,但温宁公主身边却有个武功高强又行事稳重的苏木,那么为何在致远将军手中抢夺虎符那日,温宁公主派来的是苏叶,而非苏木呢?
这些小小的细枝末节,无人会注意到,茯苓只是疑惑,完全不敢因此便确认什么,甚至只觉得温宁公主几乎清冷到漠然,直到有一日她看到了在司徒云昭背后,温宁公主温柔和忧伤的眼神,与司徒云昭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相似。
可是她不知是否该告诉司徒云昭,也不知告诉她究竟是不是对她好,她的私心,平南王府所有人的私心,大约都是不愿她再与司徒清潇扯上关系,知情之人,更不会愿意她们在一起,更遑论,她们隔着那样的关系,尽管先帝已去,但毕竟太子已经继位,他是司徒清潇的亲弟弟,司徒清潇对司徒清洛的感情,比对先帝来的要深得多。
时至正午,大队人马方才到萧山,安营扎寨休憩之后,便开始了打猎。
号角吹响,旌旗蔽日,猎场周围建起了皇家出巡的篷帐,司徒清洛,诸王朝臣和善骑射的公主们都已经进林打猎,不善骑射的公主们和文臣们便等在篷帐里悠闲片刻。
山林里草木茂盛,不时有动物跑来跑去,是合适打猎的好地方。
司徒清洛骑着一匹赤兔马,身穿金黄铠甲,背着弓和箭,正在追逐一只野兔。
远处,司徒云昭身着利落的金蟒王服,她催了两下马,马蹄踩着草,向前轻轻踏了两下,司徒云昭左手拿着玉弓,右手拉着缰绳,看着前面,片刻,她右手松开缰绳,在马背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羽箭,箭尾染着几根彩色的羽毛。
她眯起眼睛,拿起箭拉了满弓,瞄准的竟是司徒清洛的后心。
突然,箭杆突然被人抓住,司徒云昭手上下意识地松了力,羽箭便被人抽了出去。
司徒云昭蹙起眉,转过脸,果然是那张清冷娇颜,司徒清潇骑着白马,手中拿着抽出来的羽箭,单薄清冷,“平南王,打猎归打猎,可不要伤及无辜。”
“本王的箭术公主还不了解么?怎么会伤及无辜?”
司徒云昭抬起眼来,看着前方的司徒清洛,眼中狠戾,“除非,并非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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