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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切都想得太容易了。”
玛丽安娜在莱娜离开后,让阿比盖尔将那颗珍珠串在她日常要戴的项链上:“我现在明白姨母为何翻不出布列塔尼亚摄政王的掌心。”
“如果布列塔尼亚女公爵的心腹都和莱娜一样,那么支持她的不是天真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就是想要取代摄政王的人。”
玛丽安娜脱下身上的斗篷,从阿比盖尔的手里接过用来暖身的姜汤:“你怎么看?我想在卓尔社会里,这种程度的勾心斗角早已是家常便饭。”
“您的形容实在是太夸张。”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的欧斯特在开口前斟酌用词,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足够聪明,但却不能聪明到让玛丽安娜警铃大作的地步:“眼下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莱娜女士只能帮您拿下布列塔尼亚公爵之位和用来对付摄政王,并不能在您的统治里,占据一席之位。”
“莱娜不是问题。”
玛丽安娜很清楚那位深爱着布列塔尼亚女公爵的侍女长,早已没了对宫廷和权力的留恋:“我想知道的是,除了莱娜,布列塔尼亚宫廷里还有谁能为我所用。”
玛丽安娜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出试探性的话:“我总不能让阿基奎人来管理布列塔尼亚人吧!”
要是玛丽安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阿基奎女大公早就出手了。
欧斯特突然明白玛丽安娜为何要他去监视莱娜。
一方面是避免莱娜在听证会前擅自行动,而另一方面,便是想借此筛选布列塔尼亚女公爵的亲信。
对于没有政治根基,又不想沦为贵族傀儡的玛丽安娜而言,重用布列塔尼亚女公爵的亲信,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管玛丽安娜有没有政治理想,她都得尽快搭起执政台子。
“你最好提些没有根基的小贵族,或是被摄政王边缘化的大贵族。”
玛丽安娜补充道:“我可不希望自己一上位就有座大山压在头上。”
“我明白了。”
欧斯特在脑海中进行粗略筛选:“既然您有这样的诉求,不如从小贵族和平民里选择能臣,从中立或是被摄政王边缘化的大贵族里选择为您站台的人。”
“如果是基于这样的挑选标准,那么您就得将摄政王的追随者们一网打尽。”
欧斯特给玛丽安娜报了几个名字,末了,还不忘补充道:“毕竟最后要接手摄政王遗产的,是您,对吗?”
“当然。”
玛丽安娜在心里给欧斯特的回答打了个及格分:“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她记下欧斯特提到过的名字,然后在教皇的使者抵达前,尝试着与她未来的政治班底接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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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塔尼亚摄政王的掌控欲远超玛丽安娜的想象,尤其是在他给理查德接风洗尘后,就像是换了被害妄想症一样,恨不得亲自盯着玛丽安娜,理查德,乃至参与听证会的每一个人。
这让中立派人士,以及那些效忠于布列塔尼亚女公爵的人,都感到十分的冒犯。
“瞧瞧我们堕落成什么样了。”
某位跟布列塔尼亚家族沾亲带故的大贵族毫不客气地讽刺道:“一个杀猪匠的后代在布列塔尼亚的皇宫里指点江山。
莱昂六世(玛丽安娜的曾外祖父,布列塔尼亚摄政王的父亲)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在临幸那位杀猪匠的女儿前,先自我阉割,避免生下如此孽种。”
阿比盖尔在迎接教皇使者的晚宴上,听到不少诸如此类的发言。
仿佛一时间,指责布列塔尼亚摄政王已成了众人默认的政治正确,这让阿比盖尔感到十分困惑。
“既然他们这么讨厌布列塔尼亚摄政王,又为何会让他代政数十年?”
阿比盖尔在玛丽安娜的耳边轻轻问道。
“你觉得贵族间为何要频繁通婚?”
玛丽安娜反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我的外祖父不是白痴。
既然他不允许布列塔尼亚摄政王参与两任公爵的葬礼,就表明他根本不相信异母弟弟的人品,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推动自己的异母弟弟成为大女儿的摄政者,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家族统治才是贵族阶级能优越至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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