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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万鹤笙面前的少年,正是邬陶。
邬陶怎么也没想到,赤练仙君竟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赤练仙君明明是宗主的姐姐,她分明也心动了,可为什么她又拒绝了?
秋长老心地纯善,但……赤练仙君并非循规蹈矩的纯善之辈。
邬陶自来就活得很卑微,谁对他好些,他便想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宗主知道他染了魔气,还替他几次打算,又在那不知名的东西前保住了他,他便一心一意要报答。
可他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他还有一具年轻的、经过洗炼后资质上佳的身体,他愿意献出去。
“……就是这样,弟子,弟子自愿让宗主夺舍。”
邬陶垂着头,不敢看天玑真人。
似这般高高在上的仙人,他连多看一眼都怕玷污。
他只与天玑真人见过几次,宗门内很多人都说她好,也有人说她不好。
邬陶不知为何,每次和她碰面都有些害怕,他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宗主亲自教导的师侄,气势自然强盛。
如今,他老老实实跪在天玑真人面前,依旧忍不住打颤。
那是从骨子里溢出的,无法克制的恐惧。
“这方法,你只和本座说了么?”
万鹤笙的声音很轻柔。
邬陶摇摇头:“弟子问过宗主,宗主不愿意,弟子又问了赤练仙君,赤练仙君也说不妥。”
万鹤笙轻轻叹气:“既然宗主不愿,你来问本座也是无用。”
她的话语分明轻柔,哀伤之意却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宗主他自有安排。”
邬陶怔怔地跪坐在地。
“宗主也说,生死自有命数,可是……这命数,有这么重要么?若让宗主夺舍了我,怎么就不是命数了?”
万鹤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用一种邬陶看不懂的眼神注视了他很久,就像一个慈和的长辈,在看着不听话闹事的孩子那样。
“不要再胡闹了,下去休息吧。”
“弟子没有胡闹……”
“下去吧。”
万鹤笙却依旧只是用那种宽容的口吻让他离开。
邬陶仰着头看她,慢慢行了个礼:“是,弟子告退。”
妄空山太高了,他往下慢慢走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悲怆感。
待他离开了,万鹤笙耳畔才忽然响起一道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你为何不让他夺舍?”
姜月明一定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他的寿数将近,若他彻底死去,那些机密再难得知。
万鹤笙只道:“他若真心想让宗主夺舍他。
不必求我,也会有其他的法子。”
残魂一想便懂得了她的打算:“虞知微?”
轻笑一声,他随口点评道,“尚可一用。”
女子慢慢向大殿走去,素色长袍在云雾缭绕中看不大清楚。
仙门尤其以太虚门为主,讲究道法自然,顺应天道,她正如一位最标准不过的太虚门长老般,一呼一吸似与云雾潮汐吻合,和前世那位冰冷无情的左护法没有半分相似。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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