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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群傻小子吵着:“必然是报应!”
“恶人自有天收!”
“旁边的都他妈给我闭嘴”
,张大野忍无可忍吼了一嗓子,“泠澍你出去找个空包厢,我跟你说两句话。”
旁边的嘈杂声小了,张大野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打火机啪嗒一声响,江泠澍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昨天晚上。
半夜醉驾,自己撞到路边护栏上了,当场死亡。
我妈做主,直接拉到了火葬场。
挺好,没牵连无辜的人。”
张大野愣怔半晌,光着身子从浴缸里跳出来,扯了条浴巾胡乱裹在腰间。
他想陪江泠澍抽一根,踩着湿脚印在浴室里晃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烟,于是捡起那杯红酒仰头灌下,勉强稳住声线:“你还好吗?”
“我?我好得很,我巴不得他……”
张大野皱着眉打断他:“这些话今天说好几遍了吧?跟我就说几句实话吧,用不着挺着。”
江泠澍沉默几秒,吸烟新手被呛得咳了好一阵,好似把这些年郁结于胸口的浊气全都吐了出去,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他混蛋,他丧尽天良、道德败坏,换女人像换衣服。
他厚颜无耻、狼心狗肺,我天天盼着他遭天谴”
,说到这儿江泠澍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可他是我爸。
我被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替我出头的是他,我得个流感几天不好,急得差点跟医生打起来的也是他。
他说他的命是我的,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他必定毫不犹豫……大野,我明明不应该难过的,可我的心像漏了个窟窿,堵都堵不上。
我妈这么多年跟着他那么可怜,我明明应该跟她一起感到痛快的,可是我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怎么敢就这么死了呢?”
张大野拽了条毛巾捋了把湿漉漉的额发,顺便抹了把眼睛:“人要是能清清楚楚地分个黑白倒好了。
这事儿来得突然,该难过难过该陪你妈陪你妈,至于别的……人都死了,不用太苛责自己。”
江泠澍带着哭腔笑了一声:“我妈好得很,跟她的老姐妹们庆祝去了。”
“所以你觉得你也该庆祝?不庆祝就是对不起你妈?”
江泠澍狠狠闭了闭眼。
他恨归恨,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爸会死,太突然了。
昨晚他爸出门前,他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一句恶狠狠的诅咒——“又去喝酒?喝吧,哪天给自己喝死你就消停了。”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本该说完就忘的,如今却在他胸口盘旋了一整天。
听筒里隐隐传来克制的抽泣声,张大野捏捏眉心,心想里面那帮蠢货拼拼凑凑都凑不出一个灵光的脑子,怎么就真信了江泠澍的话,带他在ktv庆祝上了?
看了眼时间,他马上说:“等我吧,我找车回去。”
“别,真不用”
,江泠澍清清沙哑的嗓子,“他们陪着我就行,你不用折腾,葬礼都不办你回来干吗?”
张大野也不知道他回去干吗,就是觉得这种时候他身为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回去让江泠澍知道他们都在。
“今天晚上我放假,回去一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
“千万别,现在我还能挺着,你折腾一通跑回来我得痛哭流涕了”
,江泠澍好似已经冷静下来一般,“你不放心过几天我们去看你,你可别折腾,你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动物。”
“什么时候给我封的号?”
“哥几个反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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