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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烈夜雨被驯服,化作万千银丝垂落。
清亮的水珠顺着屋檐珠串似的坠,青石板被雨水重新打磨,小小的水洼里,倒映着古镇初醒的晨光。
他找了个街边早餐摊坐下,点了一碗热粥。
不善言辞的人此刻也戴上了热情的面具,拿着父母年轻时的旧照片,一遍遍向摊主和食客询问。
没有结果,便转而打听古镇里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总要碰碰运气,哪怕如大海捞针。
可两个活生生的人,明明存在过,却没有一个人记得。
只有警局留有记录,闻人予原以为是当年需要本地协查时留下的,没想到交谈中发现,多年前的报案人竟是师父。
意外,却也不怎么意外。
从警局出来时,正午的阳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
他想起那几年自己执意要去寻找父母,师父总拦着。
起初是劝他安心再等等,后来又说他太小,出门都找不着北。
直到临走前才终于肯松口:“孩子,以前拘着你是觉得你还小,我怕你伤心。
现在你都成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至少别留遗憾。”
闻人予沿着老街慢慢踱回酒店,师父的话在心头反复萦绕。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别留遗憾”
之外,是否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盼着他真能把父母找回来,未来不至于一个人踽踽独行。
隔天下午,闻人予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这一趟并不算没有收获,至少知道找的方向是对的。
到古城时已是晚上九点,他没回店里,直接去了饮品店。
点单时,回忆起张大野非得让他尝尝的那杯“独家秘制”
——醇厚的咖啡香、淡淡的奶香,微微的甜,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独特味道,具体是什么,却一时间没有答案。
他掏出手机,给张大野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道:“咖啡的独家配方?”
正在上晚自习的张大野看到消息,嘴角一勾,飞快回复:“不外传噢,结婚才可以给。”
闻人予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被这家伙的无耻气笑了。
行,不外传是吧?那你别喝了。
他提步就要走,张大野跟有千里眼一样,立刻又发过来一条:“带拿铁就行,谢谢师兄!”
任何一家咖啡店都可以买到的没有特殊要求的拿铁。
闻人予勉强接了这根“橄榄枝”
。
到校门口时刚好赶上晚自习结束。
一堆东西放地上,他站门外等着,没给张大野打电话。
张大野知道他要来,不用催。
果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时,张大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喊师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他瞥见地上的月饼盒子,又扫过闻人予肩上的背包,只停顿片刻,便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师兄果然背着我出去玩儿了。”
闻人予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抬手朝紧随其后跟过来的周耒和王老师示意。
他只买了五杯咖啡,够不够分的就这样了,手上还拎着几盒从南方带回来的月饼,实在拿不下更多。
见王老师过来,他问:“您下班吗?”
“下”
,王老师应着,抬手招呼保安大叔开门,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半开玩笑,“怎么?月饼还有我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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