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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予用拇指抚过张大野侧脸,低低地叫了一声:“大野。”
“在呢”
,张大野应着。
闻人予又叫:“狂狂。”
“是我”
,张大野依旧笑着应和。
没有下文。
张大野知道闻人予并不是想说什么具体的话,只是想一遍遍地确认他在,确认此刻的真实,而他要做的就是一遍遍给出回应。
天色又暗了一层,远处不知谁家的狗懒洋洋地叫了几声。
闻人予终于松开手,指尖却仍留恋地在他耳廓边蹭了蹭:“出来吧,做饭吃。”
……
那天,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配合着做了一顿饭。
淘米的水声,切菜的节奏,油锅轻微的滋响……一切平常又安稳。
没有人提起上次那碗在相似暮色中被打断、没能吃完的面,仿佛那段插曲已经自然地被熨帖的日常覆盖。
张大野倚在灶台边,看着闻人予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长桌,忽然想——如果人生路注定坎坷,那就互相支撑着迈过去,然后忘掉它,继续牵手、继续拥抱、继续并肩朝前走,继续看这一路的星辰与灯火。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
他洗过手,走到桌边,在闻人予身侧坐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明天要打包哪些东西,古城哪家铺子的糕点适合带给国外的朋友,院儿里那盆蓝雪花怎么开得那么不知疲倦……
天色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完全沉了下来,墨蓝的天幕上缀起几颗疏星,衬得小院愈发静谧安宁。
张大野忽然想起什么。
他拿起汤勺,给闻人予添了点热汤,问:“师兄,我记得你隔段时间就会给叔叔阿姨留下那些画清灰上油,今天弄不弄?弄的话带我一个?”
闻人予偏头看他,唇角很快弯了起来:“行啊,早就该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了。”
张大野点点头,故意开玩笑道:“那这事儿是你的失职。”
话虽是开玩笑,但张大野心里却是认真的。
一来,他想陪闻人予做这件总显得有些孤独的事儿,想用陪伴稀释那份无形中的伤感;二来,他也确实想用这种方式认识一下闻人予的父母。
闻人予的父母没有坟茔,没有墓碑,连个能让他走个流程、郑重说几句话的地方都没有。
好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跟他们打个招呼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闻人予牵着张大野的手走进画室。
以前,张大野从没进过这间屋子。
他总觉得这是独属于闻人予的私人空间,总怕不妥、怕冒犯,只有偶尔视频时,透过闻人予身后的背景瞥见过这间屋子的一角。
此时真正置身其中,他才发现除了满墙的画作,屋子里还挂着一张闻人予父母的婚纱照。
说是婚纱照,却与那个年代常见的精致影楼风格截然不同。
背景是某处山顶,天高云阔,山花烂漫。
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穿着却简单朴素,只有新娘头上戴了顶轻柔的白纱。
闻人予抬手指向照片,笑着跟张大野介绍:“这位笑得干净明亮的女士叫叶菱,是我妈妈。
她善良、纯真,笔下的画像童话般美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那位气质温和的男士,“那位长得没什么特色但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男士是我的父亲,闻人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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