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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任真先于意识醒来的,是身体陌生的酸倦与一种奇特的禁锢感。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舒展一下身体,却立刻感到一阵细微的、牵拉头皮般的阻力。
她迷糊地侧过头,脸颊蹭到了温热的肌肤。
视线聚焦,这才看清——她散开的长发,正密密地缠绕在霍乐游的指间。
不是无意压住的松散,而是以一种近乎攥着的姿态,松松地握在他掌心。
不止如此。
霍乐游的身体沉甸甸地、毫无保留地贴着她。
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际,松松地搭着;一条腿也蛮横地跨过来,将她半拢在身下。
他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与枕头之间,呼吸均匀而滚烫地熨帖着她的肩颈皮肤,额前的碎发刺得她有些痒。
姿态全然依赖,像只沉睡的八爪鱼,用所有触腕缠绕住属于自己的宝藏,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眷恋。
岑任真并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头发,而是盯着霍乐游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继承了父母优越的样貌,鼻梁高而直,像雪后山脊落下的干净一笔,嘴唇的颜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浅,微微启着一条缝,毫无戒备,甚至透出一点孩子气的憨然。
整个人陷在床褥间,像一件温润的名贵瓷器,暂时敛去了所有光华,只余下最本质的、宁静的美丽。
岑任真看着他,恍惚想起中学时老师讲“玉山将倾”
、“朗月入怀”
,大约就是这样。
她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办公室同事之间的闲聊。
同事A说:“哎,我老公结婚前还算人模人样,现在结婚3年,躺一张床我都嫌埋汰,男人的花期太短了,真的不行……”
同事B说:“哎哟,你还算好,至少你老公有过花期,那现在很多男人连花期
都没有,个个长得千奇百怪的,还不收拾自己。”
同事C说:“找老公,还是要找一个能开灯躺在一张床上的人,至少吵架的时候,你看看他的脸,能少生点气。”
岑任真或许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很喜欢霍乐游这张脸。
哪怕刚刚她还觉得他居心叵测,但是这一刻又忍不住动摇。
仅限于霍乐游睡着不说话的时候。
岑任真忽然恶从心中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唔,手感不错。
人刚醒的时候有些迷迷糊糊,意识像泡在温吞的水里,浮沉不定。
霍乐游睡得太沉,老婆拍他的脸,他还主动仰起头,将自己更全然地向那手心贴了过去,用侧脸蹭了蹭。
然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甚至还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老婆美丽的脸庞,哦,现在是早上。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感官像迟来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意识的堤岸,苏醒了。
皮肤与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润的暖意和细密的纹理。
然后,那股熟悉又令人眩晕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霍乐游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在他尚且蒙着薄雾的视野里,老婆模糊的轮廓也带上了一种毛茸茸的质感,像只摸不透脾气的小猫。
他觉得她下一秒可能就会伸出“爪子”
,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按一下,然后翻身滚到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自己缩成矜持又柔软的一团,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让他心头发软的、又“凶”
又可爱的神色。
霍乐游承认自己大概还没完全清醒。
残余的睡意抽走了理智的缰绳,只剩下最本能的依恋在驱使着身体。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顺从那股想亲近的冲动,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松松地圈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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