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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红油汤底浓艳,油汪汪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芝麻,切成段的干辣椒和青红花椒交错沉浮,碗中央,嫩牛肉片半隐半现地探出边缘,千层肚蜷成一个个小卷,藕片和土豆片交错其间。
“这碗爆辣版的是老婆的,”
霍乐游把碗稳稳放定,又把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搁在对面,“原汤微辣版的是我的”
岑任真又纠正一条新评论:“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搞搞清楚,神经科学和神经外科是两回事,如果假设人的大脑是一台电脑,神经科学是研究电脑原理的科学,神经外科是修电脑的。
我跟怀嘉言都不是同一个专业,怎么就在一起读博了?难道是联合培养?也行吧。”
“不行不行!”
霍乐游义愤填膺,差点要从凳子上弹跳起来,“这群无知的网民,连老婆一根头发的智商都比不上!
他们纯属是造谣!”
霍乐游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燃着火,像只正在对着虚空的敌人哈气的小猫,非常真情实感:“我要立案,让警察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全部抓起来拘留罚款!
让他们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竟然造谣老婆和别的男人好!
霍乐游不服气!
难道怀嘉言比他好看吗?他并不觉得。
比他有钱吗?那显然不是。
比他对老婆更关怀备至吗?他绝不认输!
但是当老婆的名字和怀嘉言的名字出现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慌和莫名的烦躁。
霍乐游觉得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便在这时,他听见对面的岑任真轻笑了一声:
“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我认识怀嘉言的时候,他是单身。
而大家一直知道我是已婚。
所以为什么不说怀嘉言插足我的婚姻,反而说我破坏别人的感情呢?”
岑任真没是真把这些谣言放在心上,所以可以坦然地拿这些流言说笑。
“我就纳闷了,难道我不比怀嘉言优秀吗?”
岑任真向来对外表现谦逊,可是对于真正的天之骄子来说,谦逊是教养,骄傲才是底色。
笑意从她的胸腔里滚出来:“我15岁被少年班提前录取,24岁博士毕业,现在已经是副教授的职称。
然而怀嘉言29岁才博士毕业,从医院离职之前,也只是一个住院医师……”
岑任真眉梢眼角那点促狭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认真。
“如果大家惯于想象,低位者攀附高位者,那难道不是怀嘉言攀附我吗?”
在这次的风波里,岑任真明白怀嘉言也是受害者,她对他并没有意见,只是对大众的刻板印象有意见——就算是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
她就不能是那个掌握权力,三心二意的上位者吗?怎么就变成了和别的女人抢男人?这个谣言是否过于侮辱她了?
霍乐游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久久无法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她眉眼间是那样的从容笃定,微微扬起的下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种自信不是虚张声势的张扬,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光芒,像是深海里静静发光的明珠,不需要炫耀,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就这么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疼,只是酥酥麻麻的,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发酵,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眩晕的迷醉。
但是,又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泛上来,酸溜溜的,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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