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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微微泛红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口。
头发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眼睛瞪着他,里面是恼,还有一点被撩拨起来的、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水光。
霍乐游被推出被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仰面跌在地上铺着的毯子上,手脚摊开,像一只被突然掀翻的乌龟。
他眨了眨眼,看着坐起来的岑任真,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看着她泛红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抓包之后心虚的笑。
是真正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亮晶晶的,软绵绵的,像一只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傻狗。
他撑起上半身,往她那边凑。
“老婆,”
他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在呢!”
他凑过去,脸都快贴到她面前了,然后,他把手抬起来。
就是刚才那只作乱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刚刚还在她身上到处点火的手。
然后慢条斯理地——慢得像把一颗方糖放进咖啡里,看着它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它边缘开始融化,看着糖的白色变成半透明,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咖啡表面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油脂光泽。
岑任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乐游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把那根手指含在嘴唇里,慢慢地、满足地舔了舔。
他甚至吮了一下,发出一点轻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然后他又看了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甜的。”
岑任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水光,是真正的、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的红。
从颧骨开始,蔓延到整张脸,再往下烧到脖子,烧到锁骨,烧到那片露在外面的皮肤。
红得像傍晚的云霞,像熟透的蜜桃,像她平时绝对不会露出来的、此刻却藏都藏不住的颜色。
她的眼睛瞪着他,“滚出去!”
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霍乐游眼睛更亮了,他又往前凑了一点,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呼吸交织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
他抬起手,那只刚才舔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腹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岑任真一把拍开他的手,“脏死了。”
霍乐游的手被打偏了,可他一点都不恼。
“脏什么脏,”
他嘟囔,声音还带着刚埋在她身上的那种软乎,“明明是你自己的……”
岑任真瞪着他,那双平时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眼尾却泛着一点薄红。
她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就一点点,像是想绷住脸,又像是有点绷不住。
那种感觉确实快乐,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太快乐了,快乐得让她心口发烫,快乐得让她脚趾蜷缩,快乐得让她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可那快乐太过分了,超过她以往的认知。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不会被这些柔软的、黏糊的、没出息的东西牵动情绪的。
她应该是那个给他一巴掌然后转身睡觉的人,应该是那个任凭他怎么蹭都无动于衷的人,应该是那个永远比他清醒、比他镇定、比他游刃有余的人。
可她现在躺在这里,被他蹭得心软,被他拱得耳热,被他那句“脏死了”
的嘟囔逗得想笑又想骂。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像有人在胸腔里敲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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