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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傍晚,牢门发出响声。
一名穿青灰常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正点头哈腰的狱卒。
“您请——”
“里面就是那逃奴。
上面早吩咐过小的,张府随时来领,随时放人。”
对着这位张府管事,狱卒恭敬得近乎谄媚。
这位中年男子姓何,名在钦,是张家三房的大小姐——张碧桃,的奶嬷嬷的外甥女的侄子。
这关系远,打着好几个弯子。
故而,他也只能在外院干些杂活。
也是巧了,那日,他去内院寻大小姐的奶嬷嬷,好攀攀关系,讨个好差事,以便多攒点银子。
正撞上官府来报,说年前张府逃奴——阿盼被捉拿归案。
故派人来通知张府,让他们派人去认人。
“那就你去吧。”
张碧桃随手一指,何在钦就得了这个差事。
“嗯。”
何在钦抖了抖衣袖,不急不缓道:“你先下去吧。
我问问话。”
“好嘞!
您随意!
有需要唤我一声就成!”
狱卒随即退去,空荡荡的监牢中只剩何在钦和阿盼二人。
阿盼听到动静,只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便又闭目养神。
何在钦不以为忤,只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逃奴。
阿盼入府时年仅四岁,八岁那年被拨去伺候张碧桃,自此整日被搓磨。
十三岁那年,她随琼琚逃出张府,彼时尚是个瘦小的孩子,年幼身轻,又常年粗使,并不惹眼。
可如今,她年华渐盛,又在王婶的细心照料下,安稳静养了一年有余,衣食无忧,心绪宽展,气血渐丰。
原本藏匿的姿色也一点点生发出来。
那眉眼间,已有了绰约风姿,宛如初露尖尖角的小荷,不张扬,却自带一份动人。
她抱膝而坐,有一种破碎的,惹人生怜的美。
何在钦走这一趟之前,本是没有什么歪念头的。
可如今见了阿盼,他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他父母早逝,没有人给他张罗;又因好赌两把,常常入不敷出;无才无貌无家底,媒人都不肯上门。
故而,他年过三十,却还没讨一个婆娘暖床;平日,也没有钱财去勾栏瓦舍潇洒。
他,憋的很。
“啧啧,张家的货色果然水灵。”
阿盼抬起头,只见那人已蹲在她身前,伸手去抓她下巴。
她猛地避开,身体往后缩,却被墙壁堵住了退路。
“我是张家管事,奉小姐之命,来替张家验验货。”
何在钦笑得满脸横肉,心中飞快盘算:
这样的美人,我何在钦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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