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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花甲之年也要跟你斗嘴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国子监内。
有皇帝亲自坐镇,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吏堪称是尽数到场,无人敢拖沓懈怠,甚至可以说,今日算得上是,这两方相互配合得最默契的一天,全然不掺杂暗中较劲与互相使绊子。
毕竟他们不经意瞄到过,圣上此时令百官发怵的龙颜,大有落日之前不出结果,多延迟半刻,他就砍一颗头的意味。
就连工部尚书施大人,在乍闻国子监学舍全数塌去后,差点在工部内当场昏厥过去,一缓过精神来,即刻就要召集出工部所有人马,统统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活,先将那个迫害他们年节还要加班加点开工的阴险小人给抓住。
有三方联手勘察破案,当真是在落日之前,查出罪魁祸首,对于大多数群臣来说,此人还真不陌生,现今仍旧是在京城百官和街头里广为流传的闲谈话题人物,明家嫡子明烛。
自明家嫡子传出那等丑闻之后,明家主虽表面待其无异,但只要落脚在京城的,谁人不知踩高捧低的道理,冲在最前头的,那还要属宁远侯之子,方绍业。
那日午时,在国子监附近摆摊营生的不少商贩,基本都亲眼瞧见,方绍业和明烛不知被谁,像扔脏物一般丢出国子监大门外好几里远,足足在哪躺了好些时辰,这才慢慢转醒,宁远侯府的家丁也是凑巧,等主子在那丢尽脸面后,方才姗姗来迟。
周边的摊贩都比家丁有眼见力,立刻就躲得远远的,怕惹来暴怒中的方小少爷无差别地打骂,他们刚找好掩体围观,果不其然那头就传来数道告饶的乞求声。
待方绍业出过气后,对那明家嫡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硬生生将昏迷在地的明烛揍到奄奄一息醒来,他随手就抢来旁边无人摊贩里的麻绳,一端系在明烛脖颈间,自己拽着另一端,大摇大摆地晃回府里,整条路上也未曾提速,明摆着就是要让这处的坊间百姓都看到,明烛的这般屈辱姿态。
据被调查取证的摊贩所言,那日明家嫡子一脸愤恨的神情,属实有与宁远侯之子不死不休的感觉。
离岁考前的数十天,府邸离宁远侯府相近的官员,都能听到从那高嵩厚实的砖墙里传来的凄惨哀嚎,堪称是日日夜夜不停歇,方绍业倒是还有去国子监进学的时候,他还直接代替明家主,帮明烛告去好几天的长假,明家也无人前去询问。
岁考前的深夜,附近的住宅都被宁远侯府深夜遍地寻人的动静所惊醒,他们都以为是侯府遭窃,才派出那么多府卫去抓人,现在想来,许是明家嫡子半夜逃脱引起的。
在明烛的口供中,他侥幸从侯府狗洞中钻出去后,为躲避追铺,只好躲进半夜还亮着灯的药铺,店家好心收留他,还助他躲过侯府的勘察,他索性将从侯府顺出来的金银都当作报酬送给药铺。
但店家实在不肯收这么多,提出帮他诊脉和配制疗伤的药材来相抵,明烛也是在看到伤药配方中的消石和硫磺,才产生此疯狂的念头。
明烛以身体虚弱,怕躲不过追兵为由,恳求店家留他在柴房住一晚,店家本想让他修养在后院,但他表明担心身上的血迹弄脏床铺,坚持待在柴房,店家也不再相劝,给他腾出快干净的地方,整夜不再打扰。
明烛将自己收拾好后,用店家送来的被褥,把柴房所有的柳木炭全部顺走,待后院熄灯时,将药柜里的所有消石和硫磺尽数取走,迅速离开药铺,直奔国子监,还是从狗洞钻进去,又趁监丞熟睡之时,在他房内盗来岁考学堂的分布名册。
随即他连夜潜进方绍业待考的学堂,按比例将两种药材和木炭进行分别研磨,混合好后,仔细撒在四面的墙体,从高到底皆铺盖满,因由学堂年久未进行翻新,内里的墙壁早已泛黄泛灰,这些计量的粉末涂抹上去,竟也不显突兀。
待里侧布置好,他接着赶去国子监后院的天然湖泊,来来回回拎着木桶打上好几次水,将外围的墙壁浸透得彻底,最后将窗沿皆用浆糊封死,才躲在国子监的树林里头,度过整夜。
石墙经过一夜浸泡,水汽直接渗进内壁,逐渐浸透药粉,待其充分受潮,冬日室内不会开窗,岁考开始后堂门也是紧闭,能够自燃的火药便成功大半。
直到第二日爆炸响起,明烛才癫狂的大笑出声,迈腿奔向火场,砚六在赶去救主的路上发觉不对,连忙将此人扣住,还差点中了不少极隐蔽的暗针,索性他也极善此道,分毫不差地全部避开,这才将国子监爆炸起火案的祸首活捉住,三方根据此人倒推出所有原委来。
墨一在晚膳前就被派去国子监,代太子处理相应的调查琐事,这厢听完结果,立刻就回来东宫禀告。
榆禾正巧用完膳,正在和桃酥一块在院内消食,本还在拿着用葵花掉落的羽毛制成的毛球逗桃酥玩。
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传来,榆禾震惊地瞪大双眼,索性丢桃酥一只猫独留院内,自己跑去书房听个仔细了。
墨一见小世子终于被引来,这才恢复正常音量,将剩余的内容也快速讲完。
榆怀珩侧首示意旁边的圈椅,榆禾欣然过去坐下,捧着酸梅茶浅饮,笃定地开口:“那药铺定是有问题。”
接收到太子旨意,墨一接着道:“小殿下说得不错,丹砂铺在京城经营数十年,店内的药材品质极高,开价昂贵,但每月都有布衣之人进出,皆不会空手而归。”
榆怀珩道:“这药铺店主恰好将火药配比的书册混入待烧的木炭中,还一路助人躲开皇城司的巡逻,再到迷晕监丞,本事确实不小。”
榆禾问道:“这么处心积虑想要报复宁远候的,难不成是明家主?”
“不错。”
榆怀珩捻起颗糖霜山楂喂他吃,“这家药铺正是明家主的私产,明府其他人皆不曾知晓。”
墨一随即取来份卷轴,里面是京城各坊间,店铺的点位图,所有用红圈画出的,旁边都有写出标注,榆怀珩点点这字迹,挑起眉尾:“可眼熟?”
榆禾没半点心虚,直接说道:“你先前每每让墨一叔跟人谈话的时候,就差把跟在阿景后头的砚六拎到旁边一起听了。”
榆怀珩也不否认,如实道:“毕竟他是南蛮人,你平时解个闷我不拦着,但戒心不可无。”
榆禾认真点头应下,“可我让砚六盯了这么久,他平常除了上学,便是研制解药和每月给你送暗探了。”
“区区小事,还不足以记功。”
榆怀珩抽走那碟山楂,“多食也不行,要吃明天再做就是。”
榆禾接过湿帕擦手,打量起这幅卷轴来,明家这间药铺坐落中间,朝四个方位都连接去不少平日里极不显眼的小摊小贩来,几月前的铁匠铺也藏在其间。
榆禾看着丹砂铺旁边的摘录,墨迹刚干不久,许是今日才写的,“店主的代号是蝎先生?一听就是话本子里头爱使阴谋诡计的。”
榆怀珩:“明家被收买时,皆被要求种下药蛊,明家主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便暗中留下嫡子,自己服下两份,这蠢人还以为真能瞒过去,他哪会知晓,这位蝎先生正是留的这手棋,在关键时刻,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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