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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凌敘宸混沌的脑海,把他那些翻涌的、叫囂著毁灭与占有的疯狂念头,劈得七零八落。
他死死盯著身下这张泛著薄红的小脸,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羞赧,和一种让他完全陌生的坦诚。
她说什么?
她喜欢……他离她这么近?
凌敘宸活了二十年,见过对他恐惧的,諂媚的,憎恨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胸腔里那只疯狂的野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烫得缩了回去,留下了一片狼藉和不知所措。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鬆开了对沈梔的钳制,从床榻上翻身而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仿佛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被那双眼睛里的温度灼伤。
“来人!”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守在殿外的魏忠心头一紧,立刻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陛下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而那位刚被强掳来的沈家小姐,正好好地坐在床沿,整理著自己微乱的衣衫。
魏忠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血腥场面和善后方案,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凌敘宸没有看他,目光扫过自己那只被包扎得有些可笑的手,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沈梔,生硬地命令道:“拿金疮药和纱布来。”
魏忠一愣,这才注意到陛下手上的伤又渗血了,顿时急了:“陛下,您的伤口裂开了!
老奴这就去请太医……”
“不必。”
凌敘宸冷声打断他,下巴朝著沈梔的方向点了点,语气不容置喙,“让她来。”
魏忠:“……”
老太监魏忠在宫里浮沉数十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脑子不太够用了。
他看看自家陛下那副彆扭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再看看那位好整以暇、一脸无辜的沈小姐,忽然福至心灵,什么都没再问,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转身便取来了医药箱。
沈梔从善如流地接过箱子,打开来,里面的瓶瓶罐罐一应俱全。
她净了手,熟练地挑出需要的药粉和乾净的纱布,然后朝凌敘宸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自家不听话的哥哥。
“陛下,过来坐呀,站著怎么上药?”
凌敘宸身形一僵。
魏忠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生怕下一秒这位姑奶奶的脑袋就和脖子分家。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只见他们那位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陛下,在原地站了片刻后,竟真的依言走了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圆凳上坐下,浑身都散发著“我只是勉强听你的”
的僵硬气息。
沈梔抿著嘴,忍住笑意,搬了个小绣墩坐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小心地拆开那块已经脏污的帕子。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凌敘宸垂著眼,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
灯光下,那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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