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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落叶轩。
病来如山倒,这话对宇文戎而言,不仅是比喻。
早产带来的先天不足,像潜伏在血脉深处的幽影,随时会向他啮咬上来。
他练剑时便觉脚步虚浮,骨缝里渗着酸软,他只当是饥饿与严寒的常态,咬牙将一套剑法使完,额上沁出的却是冷汗。
夜里读书,灯花在眼前晕开模糊的光斑,字迹游移不定。
他以为是灯油劣质,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依旧昏蒙。
及至躺下,寒意便从四肢百骸深处泛起,并非外界的风,而是从骨髓里透出的、战栗的冷。
他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呻吟声。
随后,热浪又猛地翻卷上来,瞬间烧干了皮肤上最后一点湿意,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知道自己病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远比病痛本身更甚。
父王不喜他生病。
病弱意味着无用,意味着可能无法完成课业与考验,意味着他连被关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上一次着凉咳嗽,被父王知晓后,换来的是一句:“如此孱弱,将来何以立足?本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雪地里埋伏三日,斩过胡人的探马。
你呢?连场寒风都经不住。”
那话语里的寒意,让宇文戎不敢深究。
不能被发现。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去倒水,却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手撑在冰冷的炕沿,指尖因用力而惨白。
他喘息着,等那一阵天旋地转过去,才艰难地挪到桌边,就着壶中残存的冷水喝了几口。
凉意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片刻虚幻的清醒,随即被更汹涌的热度淹没。
他扶着墙,慢慢挪回炕边,和衣躺下。
不能声张,必须熬过去。
他想入睡,保存体力,可身体深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意识在灼热与寒冷的交替中渐渐漂浮、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似乎有影子落在身边。
“少主?”
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响起,是如玦,他用微凉的手探上宇文戎的额头,随即是一声短促的抽气。
“怎么烫成这样!”
另外两道更沉默的身影也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中,是如影、似随。
他们是长公主府暗卫,跟随宇文戎回到锦州,平日隐于绝对暗处,唯有生死关头才显形。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
如玦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轻捷地打来井水,将布巾浸湿、拧干,敷在宇文戎滚烫的额上。
如玦一遍遍换着布巾,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没事的,没事的,敷敷就好了……我小时候发烧,娘就这么弄……”
如影和似随则无声地消失在窗外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一位睡眼惺忪、衣袍凌乱的老大夫,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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