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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得继续。
王云水把捻船的手艺,一点点,夯夯实地,全数传给了刘瑞和花菇,还有其他人。
他不藏私,从辨认木纹的走向,到熬製油灰时火候的微妙掌控,再到那手凭藉手感便能將麻丝塞得分毫不差的绝活,如同当年他祖父教他那般,倾囊相授。
工坊里终日响著凿斧与拉锯的声响,混合著树脂被烤化的独特焦香。
刘瑞褪去了早年的毛躁,掌心磨出了老茧;花菇则用她岛民女子特有的细腻,將物料、帐目打理得井井有条。
渐渐地,“齐人工坊”
的名声在罻罗城下层船民和拮据的商贾间传开了。
手艺扎实,要价公道,更有一手修补旧帆、处理虫蛀的独到办法。
四分之一的修船活计,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他们的工坊。
这动了別人的奶酪。
原先盘踞此业的几个本地匠帮,纠集了一群赤膊纹身、眼神凶狠的游民,僱佣了壮实的奴隶,堵过工坊的门,砸过晾晒的木料,夜里还往院里扔过腐肉。
王云水没让鲁河动刀。
他让刘瑞提著几大袋瑟拉银幣,直接找上了那几个匠帮头目身后,真正靠收平安钱过活的街巷头人。
钱能说话,在罻罗港的底层街巷,钱可比刀更响亮。
一次不够,就两次;银幣不够,就加上几瓶初成的、香气已显不俗的海韵水。
这海韵水一瓶售卖两百瑟拉,成本不到半个瑟拉。
衝突像投入沸油的冰水,炸响片刻,便在那黏腻而实际的利益勾兑中,化於无形。
王云水明白,在这里,生存的规则首先是交易,然后才是別的。
他自己的心思,更多转到了別处。
皋鹤城《双河稚幼十二基咒》,关於“凝香咒”
的记录,与他们在南塔的知道的大齐制香古法,在他脑中日夜碰撞。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復现海韵水。
他与鲁河闭门钻研,將摩月陀本地特有的几种树脂、从南方海域远航的本地商人带来的奇异乾燥花蕊、甚至少量碾碎的宝石粉末,与那玄妙的咒法意念相结合。
失败无数次,废弃的香料堆了小半个柴房。
直到某个黄昏,他用新调的香基,依著“凝香咒”
中锁韵封真的心法,屏息勾勒完最后一笔无形的纹路,静置三日再启封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缓缓溢出——它不再只是海风的清冽,更有了深林晨曦的旷远、暖玉生烟的温润,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嗅之令人心神俱静,仿佛连灵魂都被涤盪了一番。
他將这耗时年余才得的、仅有三小瓶的极品,连同其他精製的香露,装入衬著丝绒的檀木盒,由菇绵茅引著,送进了总督府的后门。
一次,两次,三次……礼物一次比一次精,话一次比一次少。
直到某日,总督一位宠妾的侍女特意来到工坊,取走一批特製的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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