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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他觉得男人会粗鲁地压住他时,他赤裸的脚踝被握住,柔软的绒布算不上轻柔地擦过他的脚底,吸干了水分。
而后,他被鹅绒被裹起来,顷刻间从四肢大敞的姿态,变成了只有巴掌大的脸露在被子外。
“把牛奶喝了。”
男人的声音让阮思瑜睁大了眼睛,一双漆黑的鹿瞳瞪得比猫儿还圆,一整晚都在装模作样的漂亮脸蛋儿流露出一丝真情实感的惊愕,被绒布擦干的脚掌在被子里受惊似的蜷缩起来,圆润的脚趾都绷紧。
高大的混血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错愕的鹿眸,唇角微微抖动,似乎想要嘲弄阮思瑜的自大。
这个小骗子真以为他的魅力无往不利?真以为只要他招招手,露出一截儿修长泛粉的脖颈儿,眨一眨那双林间鹿似的黑眼睛,他的世界还会为他颠倒吗?
他真以为自己还会为他的一个呼吸而血热,为他的一个漫无目的的气音而心跳失速吗?
一个晃神后,施耐德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灼热,三年前那火山喷发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流窜着,他猛然转身,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主卧另一头的浴室里。
阮思瑜看了男人肌肉紧绷的背影,不太明白对方压抑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想洗完澡来?
他现在太暖和饱足了,唯一不顺心的事就是那阴晴不定的房间主人。
但话又说回来,躺在这张床上,用过那个按摩浴缸,阮思瑜对施耐德都宽容不少。
生平头一回,他体会到了流浪动物会为任何一顿饱饭、一张暖床而摇尾乞怜的心态。
他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拿起床头的牛奶喝掉了,
而后,他把自己的身体都埋在暖和的鹅绒被里,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
高档住宅的隔音很好,浴室方向一点水声都听不到,阮思瑜的眼皮渐渐黏在了一起,把鼻尖儿抵在柔软的枕头上睡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浴室的门无声地划开了。
围着浴巾的高大混血男人走出来,赤裸的双肩和胸膛遒劲有力,青筋凸显,发间的水滴冰凉,神色间还带着草草发泄后的僵硬。
混血男人站在自己的床边,巨兽一样的阴影笼罩在呼吸安静的小骗子身上。
不知悔改的欲望让他胸口起伏,大掌不由自主地伸向阮思瑜袒露的颈子。
三年来,他不敢也不想见阮思瑜。
他怕自己忍不住扼住阮思瑜细弱的脖颈儿,忍不住掐断对方嘲弄的声音。
阮思瑜在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可他实在太困了,竟没能睁开眼。
施耐德把悬空的手收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自己那张被阮思瑜占据一角的大床,最终也没惊扰睡梦中的人。
他拉出一条毯子,躺在了大床旁的长沙发上。
*
次日,阮思瑜一边摸索着笔记本一边睁开眼,本能记得代写论文的事。
他摸到了一个活物。
水润的鹿眼瞬间瞪大,他发出小动物受惊般的哼声,错愕地看着高大的混血男人穿着帽衫坐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敲打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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