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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出身名门,饱读诗书,对蓁蓁这种以色侍人的美姬不大看得上眼。
偶然又觉得她们可怜。
像被主人家豢养的小猫儿小狗一般,高兴了唤到身前嘻弄,不高兴就一脚踹开。
一辈子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喜怒哀乐皆系于一个男人身上,待到年老色衰,只听新人笑,哪儿闻旧人哭。
她父亲曾经便有两个貌美得宠的姬妾,一个被父亲醉后送了人,一个野心勃勃妄图母凭子贵,私自停了避子汤,被母亲察觉,一壶酒送了去。
那美姬走时肚子里的已有了一个成形的男胎,父亲知道后也只是叫人厚葬,连声斥责都没有对母亲说。
那宠妾得宠时多嚣张啊,连母亲都不放在眼里,最后死的那般凄惨。
男人多是喜新厌旧之徒,陈贞贞现在看蓁蓁,正如看待当初父亲的宠妾一样。
又巧两人名音相同,同名不同命,她可以在父亲的庇佑下终生不嫁,但眼前的“蓁蓁”
须得用尽手段,讨好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陈贞贞心中有种微妙的优越,看向蓁蓁的目光也不免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怜悯。
“听闻蓁夫人每日投壶煮茶,明明身子爽利,却称病不向郡主娘娘请安,可有此事?”
这话是从昭阳郡主口中得知。
陈贞贞想趁机提点她两句,男人多薄幸,倘若君侯不再宠爱她,她得罪了昭阳郡主,日后焉有她的立足之地。
劝诫她此时迷途知返,向昭阳郡主请罪,此乃一举两得。
既拯救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宠姬,又让郡主娘娘心气通畅,不枉郡主娘娘待她这般照顾。
陈贞贞自诩悲天悯人,听得蓁蓁唇角微抽,几次三番用余光偷觑垂帘后的雕花隔扇门。
这位陈郡小姐,当真是位“妙人”
。
不说你一个客人,开口干涉主人家的私事不妥,你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
她比自己年岁还小,听着她在她面前左口一个“男人皆薄幸”
,右口一个“日后君侯厌弃了你”
,她真怕耳力过人的君侯从门后掀帘而出,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君侯沉得住气,不跟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蓁蓁稍微放心。
“陈小姐在说什么,什么衰啊弛啊,妾不识字,听不懂。”
蓁蓁唇角漾起一个甜甜的笑,道:“不过君侯待妾极好,才不是什么薄幸之人,陈小姐不知内情,还是不要信口开河。”
陈贞贞想这妇人果真浅薄愚昧,耐着性子劝道:“你如今颜色正好,君侯自然待你好。
可是花无百日红,倘若一天你年老色衰……”
她忽然一顿,真以为蓁蓁听不懂“色衰而爱驰”
,换了句大白话。
“过两年你老了,会有更美更年轻的美人伴在君侯身侧,你该如何自处。”
蓁蓁抚弄着杯沿儿,语气漫不经心,“今日何必担忧明日之事,君侯既怜爱我,我便以心报之。
况且——”
蓁蓁的余光偷觑珠帘,忽然扬起音调。
“况且君侯龙章凤姿,英明神武,妾一心一意侍奉身侧,哪来功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陈小姐,请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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