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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清,繁花渐落。
转眼间,裴流玉离开建都已有两月有余。
二人的婚期也越来越近。
朝云院里来了几个绣娘,是南氏特意请来,一面为南流景缝制嫁衣,一面也教她做绣活,叫她好歹能为自己的嫁衣亲手绣上只花片叶。
南流景到底不是真正的世家闺秀,没有从小练习女红,所以这一个月也吃了些苦头,手指被扎了好几次,看得伏妪在一旁都心惊胆战。
不过也有好处,她终日被绣娘们折磨,倒是没时间再害怕一些有的没的。
每日累得倒头就睡,连噩梦都没做过一个。
期间,江自流的一封书信寄回了南府。
果不其然,她发现了蛊盅里是空的,在信中破口大骂。
南流景翻了两页,发现她都在骂人,干脆也不往后看了,直接将信纸一叠,收进了妆台里。
在几个绣娘的赶工下,一袭玄黑纁红相间的蹙金刺并蒂莲的嫁衣已经缝制得差不多,被一丝不苟挂在了南流景屋中的衣架上,细纱和绯罗的布料透光若雾、宽博飘逸,叫她每日睡前都忍不住端详好一会儿。
距离大功告成,仅仅剩下她亲手绣的一条腰带。
腰带上的牡丹纹收尾时,正值薄暮。
绣娘们都围在南流景身边,目光牢牢锁着她的手指,屏气凝神,恨不能握着她的手替她刺上两针。
也不知是被围观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南流景今日格外的心神不定。
“嘶……”
指尖忽地一痛。
南流景回神,无比熟稔地抬手,吮去指腹上的血珠。
伏妪一眼看出她的状态不对,替她打扇,“女郎是不是有些累了?正好光线也暗了,奴去把灯点上,女郎歇一歇再绣吧?”
“……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南流景皱了皱眉。
她将手里的针线放下,刚想同伏妪说些什么,朝云院里却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五!”
许久不见的南二娘子急匆匆冲了进来,一把拽过南流景的手腕,带着她往屋里走。
南流景下意识挣扎,“二姐姐这是做什么?”
“我有正事要同你说……你先跟我进来……”
“……”
见南流景仍然有些戒备,南二娘子咬咬牙,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上次被裴松筠劫走的事怪我……小五,正是因为二姐姐亏欠了你,今日才会来找你!”
南流景没再迟疑,带着南二娘子进了屋。
屋门一阖上,南二娘子却反而哑了火,一幅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二姐姐又无话可说了?”
“小五,这件事与裴流玉有关。
你听了千万不能垮……”
南二娘子一把握住南流景的手,神色复杂,眼里的担心、怜悯、愧疚,如潮水般猝不及防地奔涌而来,塞住她的口鼻,双耳……
于是南流景看着她的唇瓣张张合合,耳边却没有丝毫声响。
南二娘子的神情越来越着急,唇畔启合得也越来越快。
渐渐的,南流景才终于断断续续地听见了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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