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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寧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
暖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外市井的喧囂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
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
“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沈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她的问题將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並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沈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著温度,细细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樑、嘴唇……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鐫刻进心底。
沈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这样托著腮,微微侧著头,目光须臾不离沈烈,听著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著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烈终於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
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著一种他难以解读、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著本大爷看什么?不会喜欢上本大爷了吧?
不过劝你死了这条心,本大爷只想做生意,没谈情说爱的打算。”
“是么?”
慕晚棠闻言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开来,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沈楼主,那日你送的牛奶,我喝了,味道很特別。”
“魔域特產补得很,你觉得还行就行。”
沈烈隨口答道,心思还在她刚才的目光上打转。
“嗯。”
慕晚棠应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沈烈仰头看她。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烈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看到她纤长睫毛的颤动,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凤眸。
“沈烈。”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著千钧重量,“天断山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了。”
说完她直起身,没有再看他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拿起斗篷,重新披上,动作优雅从容。
“两日后,卯时三刻,宫门外,我等你。”
留下这句话,她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暖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那个坐在椅子上、难得显得有些呆怔的鬼王。
沈烈摸著下巴,看著慕晚棠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被她喝过的、属於自己的茶盏,咂了咂嘴。
“这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嘀咕著,但很快甩了甩头,把这点异样拋到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正事上。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在排场上既压过三大帝国,
又显得咱们鬼王座格调高雅、实力雄厚,还能顺便多接点订单,
嗯,还得抽空想想,怎么让那逆子別再祸害人家姑娘家了,必须早点打发他回魔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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