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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的手微微一抖,下意识将碟边攥得更紧。
陆眠兰的声音继续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冷冽:“邵斐然此人来历不明,底细不清。
他对穆歌的态度暧昧,自身言行更是漏洞百出。”
“我视她们两个如亲妹妹。
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放心,将采桑交给他?”
采桑的眼睫颤了颤。
此刻她竟说不上是惊喜更有万分,还是酸涩涨满鼻尖眼眶。
夜风穿透她的衣衫。
采桑的手依然微微发着抖,却稳稳的端着那碟仿佛有千斤重的熏香,思索片刻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她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采桑步履有些仓促狼狈,自然也没有听到陆眠兰停顿片刻后,稍微有一些迟疑犹豫的后半句:
“不过……若是之后能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倒也并非全然不可考虑。”
“……采桑和采薇跟了我这么多年,已然是尽心尽力,我不可能亏待了她们,总要为她们的以后做打算。”
屋内,陆眠兰说起此事,竟是有些浓重的自责与歉疚:“说来其实也怪我。
没能早些发现。”
杨徽之闻言摇了摇头:“不会。
不止你一个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陆眠兰细腻的手背。
陆眠兰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他的掌心,果不其然,在抬头见看见杨徽之面色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与他对视片刻后,陆眠兰又移开了眸子,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一开始,也没发现么?”
微弱的烛火映在他的额间和眼眸,更添了温柔模糊的光点。
他低低“嗯”
了一声,再开口时又似叹似笑:
“不过,我自然知你如今顾虑。
只是……情之所起,有时并非理智所能控制。”
陆眠兰看见他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顺着看过去后,又垂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采桑跳入火坑。”
————
自那日之后,采桑依旧细致地打理着陆眠兰的起居,只是眉眼间的笑意却淡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陆眠兰最先察觉,她开始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与邵斐然独处的机会。
每当邵斐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总会下意识地错开目光,或是寻个由头悄然退开。
若是不得不与他交接物件,她的指尖总是飞快地缩回,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邵斐然也在那时才有所感。
他原先大概是一直沉浸在丧弟之痛中,迟迟没有醒来。
以往偶尔采桑偷偷看过去的目光,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有多想。
只是这几日的刻意疏远,就算他再迟钝,也该看得出来了。
只是最近接连几次,他想上前帮忙搬动重物,或是寻常问候,采桑都像受惊的兔子般低着头迅速退开,只留下仓促的“不必劳烦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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