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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行刑那日是九月初七。
朱雀街上人潮如浪,数辆囚车沿街游行,郑绍林死后的尸身已被刑狱司所保管,囚车上的刑犯正是郑家二房郑绍悯与其妻子。
驻足两道的不少百姓跪在长街两侧,高呼为郑绍悯求情——
“郑大人为官数十载惠济百姓,郑大人他不该杀呀!”
“郑大人是好官呐!
求皇帝开开恩吧!”
“郑大人!”
待将行至城门下,人群中有人惊呼城门正中悬挂一顶首级。
囚车旁的两名官兵窃窃道:“那好似是郑国公......”
郑绍悯沉重的眼皮微微抬起,眯眼远远望去,那首级沾满着黑血淋淋悬在城门中央,他忽地面容狰狞,嘶声力竭喊着——
“大哥!
——”
郑绍悯发疯着晃动锁链,双眼血红,怒喝泣道:“为何要如此折辱我大哥!”
“为何!
——”
为首的行刑官命人赶紧将郑绍林的首级取下,清散周围百姓。
“那日定北侯去探视郑国公,难不成......”
“快别说了,小心没了性命。”
两位官兵的私语如雷震般劈入郑绍悯耳中,他深知褚郑两家有着灭门之仇,褚炀探视过郑绍林的事早在刑狱司时他便知道。
只是不知这少年侯爷行事如此狠厉阴辣,竟做出此等折辱之事!
郑绍悯仰天大笑,笑地癫狂,被牢狱折磨成花白的枯发在风中凌乱不堪,他跪在刑场破声扬道——
“告诉褚炀!
褚郑两家之仇不共戴天!
我郑绍悯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刀起刀落,血溅刑场,百姓呼喝着冤屈犹如狂浪拍岸而来。
那苍凉的眼死死盯向城门,至死不愿阖眼,行刑前的滔天恨意烙刻在眼瞳中,印着城门上那抹血红,不肯瞑目。
刑场血水嘀嗒,亦如侯府喜烛噼啪。
空荡无人的定北侯府如期举行着大婚仪式。
喜房内,台上二人高踞上座,台下二人相面而立,台旁各一位侍从垂首默言,一场天地就此开幕。
褚炀与郑妗姝拜完喜堂,两人向太子与太子妃敬茶行礼。
郑妗姝身着盛装,秾艳昳丽,她端着喜茶弯身递给太子。
太子接过喜茶,满是笑意:“你们两个都是孤看着长大的,虽说褚郑两家过去有着恩怨,但好在如今又是新的开端。”
“妗姝啊,明夷承了他父亲的臭脾性,往后你便多多担待,有什么事就去宫里寻太子妃,叫她替你教训明夷。”
“今日这婚礼着实委屈了你,只是特殊时期不可大操大办,郑公不论如何,于孤而言都是亚父,明夷自十岁便由孤带在身旁,你们二人往近的说将你们看作子女也不为过。”
垂首的褚炀听到此话不禁抬眼朝太子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讽笑。
“殿下,如今阿姝是褚家妇,不再是郑家女,臣会行丈夫之责护她周全。”
褚炀嗓音低哑,面上漠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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