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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厅堂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徽之与陆眠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想起昨夜的商议。
“我去寻裴大人谈谈。”
杨徽之放下茶盏,语气平和。
“我去看看莫公子。”
陆眠兰轻声应道,垂下眼帘时,飞快地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杨徽之踏入裴霜处理公务的书房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肃严谨的气息。
裴霜端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面前堆积着如山的卷宗公文,他正凝神批阅,侧脸线条冷硬,仿佛昨夜那场风波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裴大人。”
杨徽之拱手一礼。
裴霜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杨少卿有事?”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其实他这一问,也不过是想看上去更客气几分,“所为何事”
这四个字,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杨徽之也不绕弯子,在他下首坐下,开门见山:“是为莫长歌之事。”
裴霜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依旧没有抬头:“他有何事?”
杨徽之心中暗叹,知他心结未解,便先从案件入手:“裴大人,越东之行,线索虽多,却如雾里看花。
越东苦阴子、符观知和翰墨书坊,再到我们归阙都时的追杀……”
他语气缓缓,注意到裴霜渐渐停下来的笔杆,“这些线索,最终指向哪里,不会再有人比你我更清楚了。”
“而莫长歌在那时出现,又身负如此秘密,无论其是敌是友,他的身份与目的,都可能成为解开谜团的一部分关键。”
“若因一时之怒,或因其隐瞒而将其彻底推向对立,岂非自断臂膀?”
他语气诚恳,条分缕析,将利害关系摆在明处。
裴霜终于停下笔,抬眸看向杨徽之,眼神复杂:“关键?一个连真实身份、甚至……真实性别都要刻意伪装,潜伏在你我身边之人,其心叵测,焉知不是幕后黑手派来的棋子?”
他刻意咬重了“性别”
二字,说出口时如此干脆利索,倒让杨徽之微微一怔。
“依我看,就连那个邵斐然,都要比他可信几分。”
裴霜语气中带着嘲讽,言罢也一副懒得与他再多说的样子,继续提笔蘸墨,但细看之下,那笔尖始终悬在公文上方,迟迟不落。
似他此时的主人一般犹疑。
这份迟顿在裴霜身上可谓极为少见,杨徽之见状,明白是上有转圜之地,便轻轻松了口气。
“正因其心叵测,才更需弄清其目的。”
杨徽之思索片刻,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是棋子,亦可反为我们所用,引出其背后的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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