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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徽之微微一笑,看着裴霜怔了一瞬的面孔,缓缓继续道:
“然若以百分为度,则裴大人仅得杨某心中之半矣。”
裴霜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意料之外的没有问“为何”
,而是在垂着眸子思索过后,抬头凉凉道:
“那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零蛋。”
杨徽之:“……”
他反而有点想问一句为什么了。
杨徽之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别扭而僵硬的想把话题扯回他身上:“裴大人不问我原因么?”
裴霜不落下风,回敬道:“你不问我?”
杨徽之:……我认输行了吧。
他硬着头皮、心甘情愿的着了裴霜的套:“裴大人为何给我……?”
零蛋。
这种几乎可以算得上奇耻大辱的分数,杨徽之从学会说话时,就没在自己这见过了。
从前尚读书时,他也一直都是拔尖儿的,听到这个词他甚至有些说不出口,只让它从唇间快速溜了过去。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瞎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裴霜就已无比真挚地为他解了惑:“逗你玩的。”
杨徽之:“……”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也没等杨徽之缓过这一阵脸上青白,裴霜就不冷不热地收了方才那副让杨徽之以为见了鬼的神色,淡淡托了一下他的薄面:“你方才说辞,又是为何?”
指的是杨徽之“心中之半”
那句话。
裴霜确实困惑。
虽自诩极少有他听不懂的隐喻,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来,人鬼蛇神都见识过,旁人明里的阿谀奉承或暗里的冷嘲热讽,他只是不屑于多看一眼。
可是那两句话,却真真是听得他如雾里看花,半真半假的参不透。
杨徽之微微眯了下眼,声音也低了下去,一份轻飘飘的承诺,一撕就碎一般脆弱,但落在他耳侧,却是千金不换的真心:
“万事,且待明公昭雪后再议。”
————
杨徽之离去后,天牢最深处。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自甬道另一端缓缓靠近。
这脚步声与狱卒的沉重靴响不同,轻盈而又谨慎,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来人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低垂,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从略显纤瘦的体态判断,并非寻常狱吏或官员。
接着便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阴冷滑腻质感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传入顾今朝的耳中:
“殿下,可想清楚了?”
牢房内一片死寂,唯有夹杂着哽咽的沉重喘息声,微弱到几乎听不清。
来人似乎被这种濒临绝境的将死之声索取越,继续不疾不徐地开口,却字字带着致命的威胁:
“就按我教你的去说,将所有事情,一应……暗中怂恿,结交边将,私蓄甲兵,皆是他为你出的主意,你只是一时糊涂。”
顾今朝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头皮发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双手狠狠握住牢门铁杆,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我没有!
我没有!
父皇会查明的……那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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