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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徽之沉声追问。
“确定。”
莫惊春的声音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低沉清冷,但紧攥着衣袍、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你们……你们还没想起来么?当日我们带着他一同下船,他偷偷溜走那日,穿得就是这件衣裳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言的困惑与不解:“可这件衣服怎么会出现在石室……难道不是应该在邵斐然手中保管吗?”
此话一出,空气都有一瞬停滞。
杨徽之与陆眠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伶舟洬这条毒蛇,比他们想象的更早开始作恶,所图也更大、更骇人。
陆眠兰强迫自己从穆歌之事的震惊中抽离,目光落在那件石青色的绸缎外袍上。
这件衣服看起来比穆歌那件要新一些,样式也更偏向文吏或商贾,而非穆歌那种简洁。
这件衣裳虽布料极好,但却看得出针脚的粗糙,想必缝制的绣娘工艺不够。
不过也好在虽然是旧衣,倒是整洁干净,能看得出是被精细保管着的。
陆眠兰拿起那件石青外袍,在灯下更仔细地翻看。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衣袍内侧的领口附近。
那里,用与衣料颜色相近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精巧、让她瞬间呆愣的纹样——是对雀纹。
对雀纹,两只鸟儿相对而鸣,寓意和合美满。
这纹样本身并不稀奇,大疫过后,越东的富贵人家常用。
但出现在这件看似普通、却出现在阙都的秘密据点的外袍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且,这绣工陆眠兰身为绣艺高手,她一眼看出,这绣法虽然极力模仿寻常绣娘的手法,但一些细微的处理习惯,尤其是鸟雀眼睛处的点针,隐隐透着一股生疏。
陆眠兰心中疑窦丛生。
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发现,而是将这件石青色外袍也仔细叠好,与穆歌那件靛蓝外袍放在一起,对杨徽之和莫惊春道:
“这两件衣服都先收好,尤其是这件石青色的,上面的绣样有些特别。
等邵斐然醒了,或许可以问问他是否认得,或者见过谁穿过。”
杨徽之点头:“也好。
眼下采薇已救回,邵斐然重伤,墨竹墨玉在晴雨阁设伏,我们需要尽快拿到更多直接证据。
我这就返回晴雨阁附近,一则接应墨竹墨玉,二则看看他们是否有所斩获。”
“我与你同去。”
陆眠兰立刻道,她不放心他独自再去那危险之地。
“不可。”
杨徽之摇头,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照看采薇采桑,府中也需你坐镇。
莫姑娘要救治伤者,分身乏术。”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反而安全。
放心,我只是在外围接应,不会轻易涉险。”
陆眠兰知道他说得有理,但心中担忧难抑,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叮嘱道:“万事小心。”
“嗯,等我消息。”
杨徽之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又对莫惊春道:“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去见裴大人。”
莫惊春微微一愣,竟无端生出了些被看穿担忧之事的不好意思来。
只见杨徽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将尽,天边泛起灰白。
杨徽之骑上快马,再次朝着晴雨阁方向疾驰。
街道依旧寂静,只有他清脆的马蹄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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