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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洬低声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肯信他这样的说辞:“九五之尊,要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也有不能吗?”
“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怎么做。”
顾来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身不由己。”
“重情重义之人,是成不了大器的。
所以我从来也想不明白,凭什么是你。”
伶舟洬眯了眯眼睛,“珩诀。
凭什么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许久不这样叫人,从前是不敢,后来是不能。
顾来歌乍一听到,愣神片刻后,抬眼时眼底漾开一丝复杂的温柔。
他没有管最后半句,只答了前面的:
“当年如此。
我如何能不重情重义。”
“论这些,我当然比不过你。”
伶舟洬反唇相讥。
可他还是想要一个关于“凭什么是你”
的答案。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阴冷,几欲到了疯癫的程度:“你这样的人。
你。
凭什么是你成了皇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字一句尖锐刺耳,将平日里清雅温和的模样狠狠撕裂,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吐:“不过是死了一个女人,你尚能罢朝许久。
你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器?你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应该是我——我哪里输给你了?!
我哪里输给陆相礼?!”
“但其实输的人只有你。
却行。”
顾来歌声音很轻,声音里满是痛楚:“赢的人,也只有相礼。”
他尚未结痂的旧伤疤,被那么两句话轻飘飘、恶狠狠的撕开,分明是已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分明是到了恨不能拔剑而起刺穿他心脏的地步。
可他还是没有。
“那你算什么?”
伶舟洬反问:“你算什么?”
顾来歌自嘲一般轻笑一声:“算个中间人。”
“不,不。”
伶舟洬笑着摆了摆手,似是被这个结论噎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很快反驳,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抗拒,仿佛要赶走什么不祥的、令人崩溃的念头,“陆相礼他人都死了,不提,不提。”
其实他向来不胜酒力,此刻心中激荡翻涌,如同沸水,又自顾自地抓过酒壶,也忘了用杯子,就着壶嘴,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入喉,却像点燃了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浓重的红晕。
他的眸子也不再清明,迅速氤氲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弥漫的雾气,视线开始摇晃,重影叠叠。
“他从前对我纵有,千般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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