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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接过暖手炉,指尖冰凉。
他看向陆眠兰和莫惊春,微微颔首,声音有些低哑:“有劳杨夫人、莫姑娘挂心,杨少卿……辛苦你了。”
最后一句,是对杨徽之说的,虽简短,却重若千钧。
莫惊春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酸涩,忍不住开口道:“裴大人,您在狱中……可曾受苦?”
话一出口,又觉唐突,微微垂眸。
裴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些许皮肉之苦,无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最终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忽然开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今朝……曾是我的学生。”
车内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霜的视线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陈述:“我教过他圣贤之道,为君之责。
他或许急躁,或许有私心,但……谋逆之事,他不会做,也做不出来。”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一种基于了解的笃信。
这与他平日冷静客观的形象略有不同,透露出他对昔日学生的一份维护之情。
陆眠兰和杨徽之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猜测,也是裴霜此番遭难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曾是大皇子的老师,因为他了解大皇子。
莫惊春闻言,秀眉蹙起,脱口问道:“既然裴大人如此肯定大皇子不会谋逆,那此番构陷,背后之人是谁?竟有如此胆量,敢污蔑皇子,搅动朝纲?”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裴霜收回目光,看向莫惊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但很快又隐去,只淡淡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从来都不缺胆大包天之人。
只是……这局做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话中有话,显然在狱中这几日,已对局势有了更深的判断。
杨徽之沉吟道:“大皇子今日当庭认罪,将一切揽下,此事更是蹊跷。
若非有极大的把柄或压力,他断不会如此。”
裴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认罪,或许是为了保全更重要的人或事吧。”
他没有明说究竟是要保全何人,但车内众人都心知肚明,大皇子此举,很可能是在某种胁迫下,为了保全天家颜面,或者……像裴霜这样的旧臣。
一时间,车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虽然裴霜获释是天大的喜事,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大皇子的认罪而更浓重许多。
马车缓缓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裴霜透露的信息。
就在这时,马车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吁——”
的勒马声,以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大人!
夫人!”
车外传来车夫略带惊讶的呼唤。
杨徽之眉头一皱,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两骑快马疾驰而来,恰好拦在了马车前方。
马背上的人,正是墨竹和墨玉!
两人皆是一身风尘,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见到杨徽之,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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