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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单凭此一事,就断言是‘灭口’……”
裴霜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下眸,眼底似有寒芒流转,“不觉太过随意了么?”
莫惊春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陆眠兰,后者面上明显是一副旧痂被撕开后,血淋淋翻皮肉的痛色,她忽而有些后悔谈到此事。
但此刻再说这些,又显得矫情。
“不。”
她将视线收回,虽如今不再做男子打扮,但周身的气质仍似长风弄水只柔和了许多,此刻说话也更清亮:“不会。
因为……”
“也曾有人寻到我家里来……杀了我的母亲。”
裹挟着大雪将至的寒风钻过窗沿,撞上她的肩头。
莫惊春说话间打了一个哆嗦,余光瞥见杨徽之和陆眠兰都一起抬起了头,望向自己。
裴霜眉心紧锁,声音比风更冷几分,变得低沉:“……你说什么?”
莫惊春同样没有注意到,此话一出,杨徽之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近乎空白的表情,只有离他最近的陆眠兰捕捉到了。
“而且他们得手了。”
莫惊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没有为裴霜那一句看似听不清的发问而重复,“那时已至深夜,纵然我母亲和父亲一同学过几招防身,又如何能敌得过众多亡命之徒?!”
她越说越激动,裴霜的脸色也随着她的话,也变得极为难看。
等到莫惊春终于稍稍平静下来,他才闭了闭眼,回道:
“那你呢?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莫惊春自嘲一笑:“我母亲惊醒过后,拼死挡住了那些人……我这才有机会,从后院钻出去。”
杨徽之此时此刻也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问些什才好,但看到莫惊春红肿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忽而就觉得不知如何开口。
问更多当年的事,正如伤口撒盐,痛不欲生。
但若要让他反过来安慰几句,却更是苍白无力,不如少说几句。
于是他就在这样的思索中,又听见莫惊春继续道:“我走了,就没敢回去过。
可就算是不回去,也被追杀了好回。”
“为了活命,我只得换一个身份,不敢叫人发现……”
她的哽咽好歹止住了一些,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缓过来了,“多年后我当了仵作,也是为了……能查清真相。”
陆眠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缓,似怕惊扰了什么:“追杀你的人,你知道是谁么?”
她问出口也没指望着得到回答,只是情绪已然积压到了这一刻,陆眠兰也总觉得,若是不问几句,有些不甘心。
“如果我知道,”
莫惊春果然是苦笑着摇头,再抬起头时,眼中寒意一闪而过:“我一定要让他们为我爹娘偿命。”
只是那寒意消散的太快,陆眠兰再看去时,早已被那原先的悲戚所取代。
她叹了口气,有微乱的发丝自鬓边散落,陆眠兰下意识想伸手撩过,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杨徽之拢在掌心,几乎快要捂出汗来。
陆眠兰抬眼一看,这位杨徽之的脸色,比之坐在窗边的裴霜还要凝重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抽回来,任由那人拉着,踌躇再三,还是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杨徽之猛然回神,飞快的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又是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来,但那笑容又很勉强,显然是心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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