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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猛然点头:“我听见了,一定不会乱跑。”
雪聆刚醒来,头发凌乱散着,随着点头不久前才撇开额前遮眼的厚重齐眉穗儿,编成辫子后残留的卷,让她像毛茸茸的小狗。
辜行止看着她鬓边的碎发,忽有兴致地用手托起道:“头发散了。”
雪聆摸了摸毛茸茸的头,以为他看不惯,在嫌弃她狼狈,想从榻上下去找镜子辫发,尚未下去便被他抓住手臂拉了回来。
“嗯?”
雪聆坐在他的腿上,茫然地扬起眼看他。
辜行止用玉颌蹭她的额,温声说:“我帮你。”
雪聆不信他会好心伺候她,但脸上还是笑得明灿:“不用太麻烦了,我习惯了辫子,很快就弄完。”
辜行止耐心等她说完,在她的唇上轻拂过吻,转过她的身子,拍了拍身侧的榻沿:“双膝放这里。”
雪聆盯了眼,分明见他拍的是两侧,而非一侧。
这种姿势令她想起昨晚,他非要让她趴在枕头上撅着屁股,她看不见又很难动。
雪聆想装没看懂,跪坐在他身侧模糊糊弄过去,孰料刚坐好,又被他重新抱起来,看似力道不大的手重新调整她的姿势。
雪聆岔膝坐在他的身上,这次好在是与他正面而视,让她松口气。
不过他浓颜逼近,又浑身媚香,雪聆忍不住眼睛眨了眨又想要避开这张祸水脸庞。
辜行止不在乎她躲避的视线,指尖勾过她散在身后的发,思虑她平素是如何勾弄哪几股的。
雪聆也低下头,这次不是因为不自在。
她曾经没吃好,发根乌黑,发尾却黄如杂草,胜在发量多,素日编着辫子勾起尾末,也不大看得出来,但现在他白皙如玉的指尖穿梭,雪聆忽感几分自卑。
但她越是自卑,越不愿责怪自己,让自己不舒服,反在心中偷偷埋怨老天不公。
埋怨老天后,她又埋怨起让她自卑的辜行止。
如果她白些,不用很漂亮,几分好颜色就可以嫁个家底不差的夫婿,她又怎会在二十五还孤寡的年纪遇上辜行止。
若是不孤独,她又怎会起贪心,对他做那种事?
都怪老天。
她视线落得过于久,生疏编发的辜行止眼皮往上一折,轻易看见她脸上浓浓的嫉妒。
她的是嫉妒像是找不见光、在角落扭曲着花瓣,写满着阴郁。
曾经他看不见雪聆的脸,总会在无人之时独自在脑中白纸上,勾勒她的喜怒哀乐。
哪怕他早就绘了无数无形丹青,画上都是想象中的雪聆,可那些远比不上真实的她更鲜明。
雪聆爱嫉妒,爱自卑,她总是在下雨的夜里把自己气得生闷气。
她生气后总不爱搭理他,他时常想不通,小小的她怎么如此容易就生气了呢?
所以现在又见她在怨恨,他放下编得乱糟糟的发,已然无心去编,勾着发尾的手顺着她的肩往后,按住了她清瘦的后颈,抬起下颌,红艳的薄唇就悬停在她的唇下。
雪聆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抬眸一看,见他眼皮虚遮露出迷离风华,心狠狠一抖,不自觉紧张地捏着他叠叠宽袖,脑中仔细想。
她刚才可是嫉妒得明显了?竟教他对她翻起了白眼!
想到昨夜,她心慌得不行,抓着头发抽出来,转头又弱又理直气壮地嘀咕:“都说了不用编辫子,我头发生得不好,和你们这等矜贵的人不同。”
越说话越轻,最后轻得连头也一起低下来了。
当她的脸颊从唇峰擦过,辜行止就已经从迷蒙中清醒,但他看着她攥着发尾,头越垂越低。
他知道她在嫉妒,甚至将他与那些人混作一谈,牵连着也在恨他。
没爱又如何有恨?她爱钱,所以恨富庶之人,她恨美,也同样不过是因为富庶的人不是她,世人称赞的美里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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