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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的余温还未散尽,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地上仿佛还残留著鞭炮的碎屑香。
刘光天胸前的大红花被刘大妈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红绸包好放进樟木箱,那本烫金的优秀学徒证书,在堂屋新掛的杉木相框里,映著晨光格外耀眼。
林辰刚在中院的公共水池旁洗漱完毕,正用粗布毛巾擦著脸,就见前院的閆埠贵背著手,迈著八字步慢悠悠走来,藏青色的教员褂子熨得笔挺,袖口却磨出了毛边。
“林师傅早啊。”
閆埠贵的声音带著刻意拿捏的温和,不像往常那般尖细。
他停在林辰身旁,目光越过中院,落在刘海忠家敞开的堂屋门上,看著那相框的位置,眼神里转著算计的光。
林辰擦脸的动作一顿,从毛巾缝隙里瞥了他一眼:“閆老师早。
这是要去学校?”
他明知閆埠贵今天轮休,故意这么问——自打上次揭穿閆埠贵哭穷的谎言后,两人虽没撕破脸,却也少了寻常邻里的热络。
閆埠贵干笑两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不瞒林师傅,今天休班。
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关於我家老三解旷的事。”
他说著往林辰的北耳房瞥了眼,“要不咱们进屋里说?”
林辰心里已然有数。
閆埠贵的三个儿子,长子閆解成在街道工厂当临时工,次子閆解放刚参军,唯独三子閆解旷刚初中毕业,在家待业了大半年,天天被閆埠贵骂“吃閒饭”
。
昨天刘光天获表彰的事传遍院子,閆埠贵这是找上门来求门路了。
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屋里窄,委屈閆老师了。”
北耳房確实狭小,12平米的空间里,一张木板床占了半壁江山,靠窗摆著张旧书桌,上面堆著林辰画的锻造图纸和几件打磨到一半的工具。
最里面用布帘隔开个小间,便是那3平米的储物间,门虚掩著,隱约能看到里面码著的废钢和几个系统融合出的半成品。
閆埠贵进门后先皱了皱眉,隨即又换上笑容,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蹭脏了裤子。
林辰给倒了杯凉白开,放在缺了个口的搪瓷缸里:“閆老师有话直说就行。”
閆埠贵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小口,放下时特意放在桌角的垫布上,这才开口:“林师傅,你看光天这孩子,在你手下才半年多就成了优秀学徒,这足见你的本事。
我家解旷呢,今年十六了,脑子不笨,就是没遇上好师傅带。”
他搓了搓手,“听说你们轧钢厂最近要招一批学徒,你看能不能……给通融通融?”
林辰端著自己的水杯,指尖摩挲著杯壁:“閆老师,轧钢厂招学徒有正规流程,得先通过街道的推荐,再参加厂里的文化考试和体能测试,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这个我知道!”
閆埠贵连忙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递过来,“你看,解旷的成绩单我都带来了,算术每次都是满分,这可是我的真传。
体能也不差,昨天还帮我扛了五十斤米回家。”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林师傅,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帮这个忙,以后你家孩子上学,不管是算术还是语文,我全包了,分文不取!”
林辰看著本子上閆解旷的成绩,確实算优异,但他更清楚閆埠贵的性子——这“分文不取”
背后,指不定藏著多少算盘。
前世閆解旷后来也进了轧钢厂,却是託了街道主任的关係,结果在车间里偷奸耍滑,还因挪用车间废料卖钱被开除,最后连累閆埠贵也丟了教员的体面。
他把本子推回去:“閆老师,成绩好是好事,但规矩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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