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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粉白的髮丝,清瘦的身形,在耶律雄这沙场宿將眼中简直是对他戎马生涯最大的褻瀆。
他能接受败亡甚至能接受酷刑,因为那是强者之间的较量,是成王败寇的规则。
但他无法忍受被一个小小的医官折辱!
谢应危却浑不在意,甚至愜意地靠回龙椅,慢悠悠道:
“能让朕的爱卿展顏一笑,便是你这蛮虏的造化。”
楚斯年心知这是谢应危的恶趣味,但他没有选择。
他依言上前,弯腰拾起那张对他而言过於沉重的强弓。
入手冰凉沉重,他確实不知该如何持握,姿势显得十分彆扭笨拙,拉弦的手指更是用不上力,弓弦只被拉开一个小小的弧度,箭矢搭得歪歪扭扭。
耶律雄见谢应危竟真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官来射自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怒吼声几乎震破殿宇:
“谢应危!
你要杀便杀!
如此折辱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斯年眉头皱得极重,他是真的不会射箭。
装模作样地瞄准片刻,最终还是手腕一软,箭矢轻飘飘地飞出去,飞了不到一半距离便无力地坠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观察谢应危的脸色,生怕这荒唐的一幕会引燃天子的怒火。
然而谢应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畅快的意味:
“好!
射得真好!
看来朕这千两黄金,是赏不出去了。”
他指了指內侍早已斟满的酒杯:“楚爱卿,罚酒可不能赖。”
楚斯年看著满满一杯酒,胃里微微发紧。
他前世体质孱弱,饮食被严格管控,莫说酒,便是生冷之物都极少触碰,可谓滴酒不沾。
如今这具身体虽是健康的,但对酒精的耐受度却是个未知数。
君命难违。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端起酒杯。
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他闭了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如火线般从喉咙烧灼至胃腹,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不算难喝,却因为喝得太急,烈酒呛入气管,引得他放下酒杯后便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角也逼出生理性的泪花,模样看上去更加脆弱可怜。
谢应危看著他这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眼底兴味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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