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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恩情和喜欢也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那两个人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与其说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情事,更像是一个有仇不报、却报恩报过了头的故事。
但和前两本看完就扔掉忘掉不一样,我总还在想那个倒霉的侠客。
也许是因为他的经历和谢怀霜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被暗害、一样的武功尽失、一样的遇到一个“过路人”
。
——从前我也对他喊打喊杀。
他真的能喜欢一个跟自己不可开交地打了十年的人吗?
我知道这种离谱的东西完全不可信,但那几行字总在我眼前心上晃悠。
倒霉的侠客因为对方随口——我真的觉得是随口——说的一句“我是喜欢你的”
,就又不管不顾了,心甘情愿地交付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又一次去赴汤蹈火。
——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谢怀霜会不会其实也分不清恩情和喜欢,甚至会因为一点所谓的恩情就忘了之前的帐呢?
他毕竟在神殿深处一个人待了那么久。
神殿哪里会有人告诉他,恩情和爱慕是两种东西?也许他连什么是爱慕都不知道。
我想和之前一样去碰他的睫毛,还没碰到就自己又缩回来了。
如果我现在就和他说我喜欢他,万一他也稀里糊涂地分不清楚这些东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我呢?
谢怀霜是一个心很软的人。
灯影摇摇晃晃,我看着他安静面容,犹豫很久,才碰一碰他的指尖,但也只敢一触即分。
这些时日我能感受到,谢怀霜对我是有一些依赖的,但我比谁都清楚这点依赖是怎么来的。
他真的分得清楚吗?
“谢怀霜。”
我很小声地叫他,那几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也不敢戳他手心了。
如何跟他开口呢。
*
谢怀霜在第十五天的早上醒来了。
我从后半夜起就没敢睡觉,听着外面风声杂着沙沙花叶声,坐在床边盯着谢怀霜。
他指尖动一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出幻觉来了,抬眼却看见他睫毛一颤,扬起来。
风声日光全都静止了。
我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胸腔里面擂鼓一样一震一震,这一刻的功夫他的右手就开始摸索着抓住我的衣袖,顺着去找我的手腕。
谢怀霜睡着之前还在问我:“我醒来就能找到你吗?”
当然。
当然。
在他开口之前,我就下意识地拉过来他的手,按在我自己的脸上,尽可能压下去自己杂乱的呼吸,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谢怀霜还是半梦半醒的样子,碧潭水茫然照着我良久,才忽而晃一下,指尖在我脸侧动了一动,紧跟着整个人就要坐起来。
“慢一点——你着什么急?”
这段时间和他说话说习惯了,我把他重新按回去老老实实地靠着枕头,才想起来在他手上再写一遍。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怀霜摇摇头,整个人忽然又坐起来,在我把他按回去之前就不由分说地靠近我,两手环过我的肩头。
“我做了……做了好长的梦。”
他声音闷闷的,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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