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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成帝点点头。
饭后,永成帝闲庭散步般来到御书房,批了几封折子才派人去传萧瑀进宫。
萧瑀跟着引路的小太监来到御书房外,才发现这边排了几位等待面圣的重臣,为首的正是左相杨盛,后面的吏部尚书柳葆修、工部尚书徐敛、户部尚书顾僖也都是萧瑀早就认得的熟面孔。
这四位重臣还不知道萧瑀已经回京了,突然看到他,四人都止住了低声议论,齐齐盯着萧瑀。
春光暖啊,照在穿了一身蓝色常服的年轻人身上,康平公主眼里的萧瑀晒成了黑炭样,然而在四位年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重臣这边,晒黑了的萧瑀依然英俊挺拔、英气逼人,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模样。
“下官萧瑀,拜见四位大人。”
嘴可能不讨人喜欢,礼数上萧瑀从未疏忽过,停在五步外,躬身行礼道。
四人皆道免礼,三位尚书先看向与萧家有姻亲关系的左相。
杨盛轻哼一声,径直转过去面向御书房了。
亲自签了调萧瑀回京公文的吏部尚书柳葆修见左相没有与萧瑀寒暄的意思,笑着将萧瑀叫到身边,低声关心起萧瑀回城的见闻来,说的全是官场套话。
萧瑀一一作答,寒暄结束,他才站到了队伍最后,耐心地等着。
稍顷,从里面走出一人,正是萧家的另一个姻亲重臣,定国公李恭,只是两年前的李恭还腰杆挺直威风凛凛,如今的国公爷竟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被马公公亲自扶着,跨出门槛的功夫还咳嗽了两声。
杨盛四人都低声劝老国公好好休养。
李恭笑眯眯地点点头,一抬眼,看到了四人后面的年轻人,老国公眯了眯眼睛,还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萧瑀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萧瑀拜见国公。”
李恭很是惊喜,示意马公公去领杨盛进去,他叫萧瑀扶着他往旁边走出几步,高兴道:“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错过我这最后一面了。”
不提两家的姻亲关系,不提老国公对二哥的照顾对二郎的栽培之心,单凭老国公为大周开国立下的赫赫战功,萧瑀也听不得这话,哄了老爷子两句,萧瑀忧心道:“短短两年,国公怎么……”
李恭摇摇头,指着自己满头的白发道:“年轻时攒了一身的伤,能硬朗到六十多岁已经是上天垂怜,可到底上了年纪,几场风寒下来元气大损……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你去等着吧,想我的话出宫后再去国公府瞧瞧我,皇上刚恩准了我在家颐养天年,元直什么时候来都行。”
萧瑀应下,目送国公府的一个小厮扶走了已经六十八岁的老国公。
重新回到仅剩三位尚书的队尾,排在萧瑀前面的户部尚书顾僖转过身,先点点自己的脑袋,示意萧瑀去看定国公的满头白发,再朝御书房那边使个眼神,其实就是提醒萧瑀对皇上的老态做好准备,免得稍后见面表现出来,一惊一乍的惹皇上不快。
顾僖与萧瑀没有任何私情,他怕的是萧瑀惹了皇上不快后,皇上脾气一暴躁,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臣子再面圣时都得提心吊胆。
都说伴君如伴虎,年迈的帝王其实比猛虎还难伺候,史书上年轻时英明老了后开始昏聩的皇帝都是铁证。
萧瑀拱手,无声道谢。
前后等了两刻钟左右,终于轮到了萧瑀。
御书房南边一排窗户都是琉璃窗,春光将宽敞的室内照得一片明亮,也照亮了永成帝那一头斑驳的银丝。
萧瑀的目光在那里一触即退,快走几步,跪在帝王盘腿而坐的长榻下,叩首道:“罪臣萧瑀,叩谢吾皇宽恕之恩。”
永成帝这才放下笔,朝低着脑袋的年轻人看了眼,道:“免礼吧,站起来给朕瞧瞧什么叫黑炭脸。”
萧瑀:“……”
等他站正了,露出那张依然俊如谪仙的脸,永成帝不悦地抿抿唇:“朕听你夫人跟皇后说,你在家书里自损昔日的风采荡然无存,这不还都存着吗?害朕以为你自画的两幅画像有作假之嫌,只给你请画师画的那幅盖了朕的私印。”
才听说此事的萧瑀震惊地抬眸:“皇上为何要在罪臣的画像上盖印?”
永成帝理所当然地道:“自从你殿试入狱又封了状元,史官早已将你写进史书,肯定也提到了你卓然的丰姿,朕单给你的两幅政绩图以及画师的画像盖印,后世之人一看,自会认为你是亲耕劝农、翻山招揽蛮族才晒黑了累丑了,由此越发称颂你的贤臣风骨。”
萧瑀:“……那罪臣过两年养白了面容后再画一幅画像,届时还请皇上再为罪臣盖一次私印,向后世之人证明罪臣当得起史官的夸词。”
永成帝:“……堂堂八尺男儿,你怎么如此虚荣?”
萧瑀:“罪臣本无意让后人夸赞罪臣的容貌,但罪臣更不想被后世之人论丑。”
永成帝盯了他一会儿,忽地大笑起来,笑声将刚刚落在御书房屋顶上的两只胖麻雀都震飞了。
调侃一番后,永昌帝认真询问了黔西三蛮族与滇国四蛮族的情况,包括滇国官员的治民之策,最后问:“依你看,咱们大周有可能将滇国之地也收为国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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