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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男人脸上轻轻跳跃,男人的呼吸像被寒风削过的细线,微弱却顽强。
方薇薇的双手仍贴在他的腹部,一缕温润的绿光顺著她的掌心缓缓渗入那乾瘪的躯体,像在久旱的土地上引回一脉细流。
男人的眼睫毛忽然颤了颤,在跳动的焰影里缓缓掀开。
光与暗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他的瞳孔中,使得他茫然地望上去。
空气中的氛围凝重了些。
方薇薇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生怕这只是一个迴光返照的假象。
可男人的胸口起伏渐渐有力,那双失焦的眼慢慢凝聚出人的神采。
李军一直守在不远处,目光如刀,冷静地审视著一切。
他暗自判断,这人虽然虚弱到极点,却没有偽装醒来的跡象,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来歷,却又不能操之过急,末世之下,除了地方诡异,剩下的就是提防同类......
王康握著棒球棍,歪著脑袋打量著那个虚弱的男人。
他心底依旧盘旋著戒备,废土上的陌生面孔,可能是转瞬即逝的生机,也可能是陷阱。
但眼前这人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看上去不像是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於完全睁开眼,视线在围拢的眾人脸上迟缓地移动。
那双眼里先是混沌的迷茫,隨即浮出一丝警惕,最后被乾渴与虚弱压得黯淡。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堵著粗糙的沙石,只挤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嗯”
。
男人的脑袋隱隱作痛,只隱约知道必须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没有恶意。
活下去的本能驱使著他聚集所剩无几的气力,艰难地牵动嘴唇。
“我.....我叫赵四.....不是.....是.....是从另一队逃出来的。”
他的声音像被风颳散的枯叶,轻得几乎要融化在夜色里。
李军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和来歷。
另一队,逃出来.
这意味著背后必有缘由,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另一队?怎么回事?说清楚。”
赵四的肩膀不易察觉地一颤。
那些被他埋在心底的画面又一次翻涌上来,死亡的寒意直窜胸口,令他疯狂吞咽起了口水。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否则没有人会给他一口水。
可回忆本身就像再次被拖回那个地狱,赵四每吐出一个字,都是在撕开已经结痂的伤口。
“我们那队有三个超凡......他们很强,但根本不把普通人当人看。”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被耗尽的疲惫与压抑的怒意。
方薇薇听著,心口泛起凉意。
她想像不出是什么样的强者,会把同类当作牲畜甚至玩物,用打骂和杀戮取乐。
她忍不住追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赵四的眼神暗了暗。
他仿佛又看见那些熟悉的场景:永无止境的劳役,当眾的羞辱,无缘无故的殴打,还有同伴在笑声中被拖走的背影。
赵四闭了闭眼,把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下去,才继续道:“那三个人,一路上收拢了不少像我一样的普通人,让我们干活找物资,吃不饱,睡不好。
不听话就是打骂侮辱,甚至折磨人看我们痛苦.....他们还会以杀人取乐,隨便找个藉口,甚至没有藉口,就把人弄死。”
“他们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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