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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一宛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那么,在杭总监看来,‘混酿’又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通过岳大师先前所述的那一节故事,杭帆其实已经隐约地捕捉到了“混酿”
背后的意义:“……呃,就是,掩盖单一品种葡萄的不足?”
他试图比划出自己心里的那种模糊理解:“就是,比如说,倘若某一种葡萄的品质不够好的话,就勾兑一些其他品质更好的葡萄,来提高酒的整体品质?大致上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在说那种不好的‘勾兑’……”
瞧这话说的,差点没让岳一宛被自己的便宜好学生给活活气死。
气急败坏地撂下酒杯,斯芸首席酿酒师一把捏在了杭帆的胳膊上:“虽然我近来确实非常欣赏杭总监这份有话直说的个性,但什么‘勾兑’来‘勾兑’去的,也实在说得太难听了吧?!”
“这是诽谤!
是造谣!
是对我们酿酒行业赤裸裸的污蔑!
!”
他一边钳着杭帆的胳膊,还一边伸手去挠对方的腰眼,直把笑出眼泪的小杭总监逼到舷窗与座位的夹角里连声求饶。
“再给你一次重新表述的机会,”
恶鬼岳一宛露出了他那一口白森森的牙,并不轻易停手:“把你的措辞修得好听点,快!”
飞机上的旅客大多都在休息,为避免打扰旁人,他俩都把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几近于气声。
而在岳大魔头的挠痒痒攻势下,杭帆忍笑忍得实在辛苦,连腹肌都快裂成了八瓣。
“岳一宛——你!
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杭总监一边闪躲着岳大师的欺凌之爪,一边吭哧吭哧地闷声憋笑:“快停下!
好了别挠了算我求你,你这样还让我怎么用脑子去想!
救命,别来了,我真的要岔气了,是真的——”
“看看,看看。
关键时刻,还是只能让我这种专业人士来发言。”
故作沉痛地,岳一宛收回了手,清了清嗓子,这才重又开始了他的葡萄酒小课堂。
“关于混酿,没错,大致意思上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但‘勾兑’这个词实在是太难听了,请你给我换掉——当单一品种葡萄的酿造结果,无法实现酿酒师的期待时,我们就会加入其他品种的葡萄,以达到‘取长而补短’的目的。”
“就像是团队合作——你和同事一起做项目不能叫‘互相勾兑’,这很好理解对吧?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忘掉‘勾兑’这个词!”
杭帆赶忙点头不迭,希望岳大师能就此停下这幼儿园级别的记仇行为。
岳一宛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继续说道:“好的团队合作,是为了让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发挥出他们的长处。
集合不同品种葡萄的优点,像多声部的乐曲一样精妙地呈现出富于层次的香气和口感,这就是混酿的精髓所在。”
“如果把一瓶葡萄酒比作是一部交响曲的话,不同品种的葡萄扮演着类型不同的乐器。
就以马尔贝克、西拉与赤霞珠为例,你可以把这三种葡萄分别想象成大提琴、单簧管与小提琴。”
与归类于白品种葡萄的小芒森不同的是,马尔贝克、西拉与赤霞珠都是典型的红品种葡萄。
顾名思义,青绿色果皮的白品种葡萄主要被用来酿造白葡萄酒,而紫红色果皮的红品种葡萄则主要用来酿造红葡萄酒。
马尔贝克(Malbec),这是一种果皮颜色紫到发黑的酿酒葡萄。
由它酿制而成的葡萄酒,颜色浓郁深沉,口感顺滑柔和,甚至是在吞咽下去之后,你依然能在舌面上隐约而持久地感受到那甜美奇异的回甘。
“马尔贝克的单酿就像是大提琴的独奏。”
岳一宛说,“圆融,宽广,又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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