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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破旧小巷逐渐替代那十几年后修缮得特别好看的一中大门出现在眼前,紧接着,一股几乎是仅存于记忆里的食物清香传进林翕鼻间。
那香味久违而真实,让林翕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恍惚。
“我石哥问你话呢!”
见他始终没有开声回应,面前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似乎等得不耐烦,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也不知是红毛力度太大,还是林翕此时的身体太过单薄,这一手下去实在是有些疼。
没什么肉的脊背撞上凹凸不平的水泥墙,一股发自本能的恐惧感立刻汹涌地袭向大脑,让林翕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他懵了半晌的神志也因此被迫加速回神,目光缓慢地看向那几个近在咫尺,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们。
眼下正值午时,头顶艳阳高照,空气里都漫着热气。
地上的影子被阳光照耀得颜色极深,小混混们站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满面不耐的表情和脸庞的汗珠真实极了,几乎完全盖住了上一分钟宠咖的画面,让人一时间很难区分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林翕目光迟疑地将他们扫了一遍,随即没有看向推他且距离他最近的红毛混混,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所有混混中靠在最后,面色也最冷硬的黄毛身上,片刻后,嘴唇轻轻抿了抿。
时隔至少十年,按寻常来说,这几个在他人生中着笔实在不算多的混混的具体长相他应该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才是。
可当林翕切实地回到这个场景,那股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本能恐惧感伴随着小混混的脸和声音再度卷入大脑里后,他几乎立刻就记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推他的红毛混混下一句话。
“小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在这装哑巴啊!
我就问你,石哥让你去借钱,你借了没––”
脑海里有关这句话的记忆和眼前红毛的声音同时出现,林翕喉咙微动,轻轻后退了半步。
脊背抵住坚硬的水泥墙壁,冰凉感从身后传来的同时,林翕收了收五指,清晰的刺痛感让他不得不去猜测眼下发生的究竟是什么。
这好像……是十年前?他回到了十年前?
一中后门的破旧小巷早在宠咖创立之前就被翻新成了商业街,二十七岁的林翕根本不可能再看见,而城市管制加强之后,一中附近那些拉着车的小摊小贩也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已经很多年没能闻到以前上学那会最熟悉的食物香味了,且最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几个混混––林翕还记得,站在最后的黄毛,也就是红毛口中的“石哥”
,虽然过去一直盘踞在一中附近,但后来是消失了的。
不光他消失了,跟着他的几个小混混也消失了,之后林翕整个高中时代都没有再见过一次,绝不可能突然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二十七岁的他面前。
所以这只可能是十年前,红毛小弟逮住了从前门试图躲避逃跑的他,拉回到后门去见黄毛石哥时发生的事情。
而且如果林翕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很快红毛就会在不断的逼问下失去耐心,直接冲他动手,然后……
然后在红毛的手落在他身上之前,许寒来会出现。
这三个字的名字涌入大脑,林翕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视线猛然转向巷口的方向。
那里现在还空无一人,只能偶尔看见大道上来往的车辆。
但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十年前那样发展的话,那么接下来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内红毛就会抬起拳头,与此同时许寒来也会出现在巷口,也就是说,其实林翕只要在原地多站半分钟就能知道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可他等不及。
这事来得太奇特太突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学长的死讯近在眼前,清晰到刻骨,超越了其他所有,让他在这亦真亦假的场景里,只想要去做一件事。
所以当目光有了聚焦点后,林翕几乎想也不想地便伸手猛然推开了离他最近的红毛,用力朝巷口跑去。
那红毛压根就没料到小身板的林翕会突然有这个举止,毫无防备给推了个正着,直接撞在身后的两辆电瓶车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黄毛脸色骤冷,红毛被撞疼后也怒意十足地叫骂起来:“草他妈,这小子––”
但林翕却好像听不见,他越跑越快,在绕过碍事的混混之后更是拼尽全力地冲向巷口。
从这个小巷出去便是条连着一中后门方向的笔直大道,所以如果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的话,那么这个时候还没出现在巷口的学长一定在大道上,他跑出去就能看见的––
本着这样的想法,林翕用力迈过巷口,可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身,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带着丝初夏时分尤为明显的微凉感,让林翕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随即他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然狂跳起来。
他后退一步,抬眼望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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