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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若声音清润如泉,将那篇洋洋洒洒千余字的檄文徐徐背出,一字不差。
其中讽刺调笑之语,她却咬字分明、绘声绘色,竟还能端坐不笑,神色如常。
林璠听得拍案叫绝,连连击掌。
那只原本在她怀中蜷缩的野兔,此刻竟也不再颤抖,窝在她掌心嚼着草叶,安然自得。
而这篇檄文落在崔、温等人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长公主早已将前因后果探知清楚,只是故意按兵不动,等得正是这场风暴无法遮掩之时才出手相问。
今日之召,不过是赐予他们最后的求生之机。
若能开诚布公、据实而言,尚可博一线生机。
而今既由长公主亲口揭破,便再无转圜余地!
其实,从头至尾,林璠与瑟若的每一问,皆是给他们留下自陈的台阶。
偏偏他们执意闪烁其词,将谢、傅、祁三人弃于门外之实情死死捂着,讳莫如深。
那两个殿试、一个二甲前十的名额,就这么白白落入王、鄢、郑三位权贵之后之手!
这时,瑟若偏偏又笑了,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问一篇普通文章:“依诸君所见,这篇檄文写得如何?可堪入殿试否?”
殿中死寂一片,无人敢言。
崔、温神色惨白,冷汗涔涔。
良久,国子监祭酒陆元礼忽然起身跪下,叩首道:“回禀殿下,臣以为此文虽徒逞口舌之利,未必有深理,但其气骨锋芒,实乃士林之声。”
“臣任国学之长,平日接触士子颇多,文中所指六人事迹,虽未曾亲见,然传言久矣,非空穴来风。”
说罢,再次叩首,声音铿锵:“臣恳请比照往朝处理科举舞弊之例,即日封卷、彻查,必要时可另设策题,重开会试。”
“臣等数人身为经手之官,若有疏失,自当引颈受戮,甘入牢狱,只求一洗科场之污,还我大晟文运之清明!”
陆元礼一倒戈,末席考官杨启文立刻跪地附议,将崔、温二人夹在中间,面色皆极难堪。
崔焕文早早接到鄢尚书示意,说长公主未必不知内情,然事涉首辅、兵部与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她一贯谨慎、行事精微,未必轻举妄动。
只要他敷衍几句,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街坊议论算什么?年年有,压一压就过去了。
上次胡叡之子明目张胆进榜,也是议论纷纷,长公主未深追,还在殿试中留了情面。
此次惩处,不过是为小皇帝亲政作势,恶人她来做,届时陛下自会赦免,以彰仁德。
崔焕文心知,这番话就是梁侯的意思。
幕后之争,仍是长公主与梁党角力。
六部中,梁侯掌兵部,王首辅控户部,两人又借东厂、锦衣卫暗中操纵吏部。
三门既扼,长公主在刑、工、礼三部也难畅行。
何况,今年林璠亲自处理的政务越来越多,殿试也由他出面,瑟若隐居其后。
以十岁孩子的机锋,就算王、鄢、郑三人才学稍逊,也不至应付不来。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日后要塞人哪有这么容易。
崔焕文听在耳中,苦在心里,凭直觉道你们这次做得太过太露,分明是在上一榜基础上变本加厉,不计脸面。
那时什么形势,长公主刚立稳脚跟,当然没本事动你。
现在什么形势?你们轻敌摘果子,把我推到前面挨雷劈!
所以,陆元礼作为“从犯”
,主动认错低头,不失为识时务之举。
(本文无空间无金手指不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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