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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听完,罕见地不置可否。
秦、杜、马三人都是士林中声望极高的青年领袖,南有杜彦廷,代表谢、傅一派清流;北有马之鹤,是祁韬至交。
他们一片热诚,秦允诚更是全力奔走,若真能借鼓声惊动朝野,让崔焕文投鼠忌器,也未尝不是好事。
可枪打出头鸟,时至今日,其实谢、傅、祁三位本人无一人站出,就是这个理。
祁韫当然主要为哥哥考虑,尤其不能让他牵涉进这潭浑水,他性格温厚单纯,又惯常忍让,哪能应付此间狂风暴雨?
秦允诚说得起劲,早已策划好几条路,连动用父辈之力、奏章递进的时机都想好,说杜、马已说服数位朝中重臣,他也已邀得几位言官为祁韬写疏。
他天真烂漫,一腔热血孤勇,祁韫却越听越觉不可操作,反易局势失控,为人利用。
朝中盘根错节,对手又是梁、王二党联手,更牵涉进皇亲国戚,哪一方略施小计,就可让祁家覆灭,更不提让全无倚仗的谢、傅二人身败名裂。
秦、杜等人世代官宦,积淀深厚,自是无所畏惧,可大浪来时,他们又怎可能护得住祁家?
祁韫更从目前局势中看出不寻常之处。
瑟若素来雷厉风行,科场舞弊虽非小事,却也是历代都有,不是罕事。
以她的智慧和手段,何至于让舆情发酵至今?
她若认可这结果,依旧选择对梁、王怀柔,便不会推迟殿试。
既知有猫腻,却仍将查处之权交给崔焕文,十分不明智。
唯一的解释,便是瑟若在借势布局。
借这场风波激起士林之愤,任民间声浪酝酿,趁机清洗朝局,再施恩于清流和士林。
今年要政之盐改、开海、练兵,哪一项都需重划朝中势力格局方可施行。
这已不是朝中大员操纵阅卷的小小舞弊案,背后是梁述和瑟若以天下为局的对垒。
念头转罢,思路理清,祁韫拈杯一笑道:“允诚兄一片赤忱,令人敬佩。
这杯敬你,也敬诸君,为我兄长奔走多日。”
众人纷纷举盏,笑言“分内之事”
,席间热络非常。
唯秦允诚尚未释怀,放下酒杯,直言道:“辉山,你倒是表个态啊!
你若点头,我今夜便随你回府,当面劝颉云一同击鼓陈冤!”
祁韫神色不动,只问:“谢、傅二人,可有同意?”
秦允诚略顿,道:“尚未首肯。”
说着他越发急了:“你心里顾念颉云温厚不争,怕他涉入是非,被人算计,我明白。
但他不是孤身一人。
有我们众人撑他,你们祁家在京盘根错节,最要紧还有你这个眼明手快、通天彻地的兄弟。”
“颉云的底气,岂同谢、傅二人可比?他二人清寒苦薄,逼他们先站出来,岂非有违道义?”
他一口气说下去,语气愈发急切:“况且颉云一旦出面,便是北地士子的风骨与态度,远胜南方书生空有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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