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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璟按照约定来到潘家园旧货市场门口。
空气中还带著昨夜未散的凉意,但市场里已是人声鼎沸,古玩字画、旧书杂项、文房四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不过真假难辨,看的还是个人的眼力。
韩远山已经到了,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背著手,悠閒地在一个卖旧瓷器的摊前踱步,看起来和周围早起遛弯淘货的老bj没什么两样。
“韩老师。”
陈璟上前打招呼。
韩远山回过头,笑眯眯地打量他:“来得挺准时的嘛。
走,陪我老头子逛逛,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他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来閒逛。
两人隨著人流慢慢走著,韩远山不时在一些卖旧书、旧杂誌的摊前停下,隨手翻翻,和摊主扯几句閒篇,问问价钱,又摇摇头走开。
陈璟跟在一旁,安静地观察,他感觉韩远山绝不仅仅是来看热闹的。
在一个专卖各种老旧杂项的摊位前,韩远山蹲下身,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针盒,上面漆皮斑驳,打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金属针,不像中医用的毫针,更粗一些,样式古老。
“老板,这老针怎么卖?”
韩远山隨意地问。
摊主报了个价。
韩远山笑了笑,放下针盒:“贵了,留著吧。”
走出几步,韩远山才似无意地对陈璟说:“看见没?那针,早年间外科缝合用的,羊肠线还没普及的时候,就用这种金属针直接穿丝线缝合伤口,消毒不彻底,容易感染,遭罪啊。”
他摇摇头,“现在好了,各种一次性缝合针、吻合器,技术是进步了,但有些老手艺里的道理,也不能全丟。”
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角落里的旧书摊,韩远山看似隨意地抽出一本纸张发黄、封面模糊的旧书,翻了翻,里面夹杂著一些手绘的解剖图谱,笔法粗糙,但结构精准。
指著其中一页描绘盆底神经的图谱,对陈璟说:“你看这老图,画得糙,但关键点抓得准。
现在你们有ct、有mri,三维重建看得清清楚楚,但脑子里能不能也隨时装著这么一张立体的图?手术台上,影像设备再好,也有死角,最终靠的还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陈璟仔细看著那粗糙却精准的图谱,深以为然:“是,解剖是根基,任何时候都不能丟。”
韩远山满意地点点头,合上书,问了价,很便宜,便买了下来,塞给陈璟:“拿著,没事翻翻,温故知新。”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了家早点铺子坐下,点了豆汁焦圈。
韩远山嘬了一口豆汁,这才切入正题:“听说前几天,又漂亮地解决了一个麻烦胆囊?”
陈璟愣了一下,消息传得真快,“只是尽力配合刘老师完成手术。”
“唔,不居功,是好事。”
韩远山点点头,“刘医生那人,技术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沉不住气。
你能稳得住,很难得。
孙猴子跟我夸了你两句,说他现在敢放手让你做些更难的了。”
陈璟没想到孙主任会和韩远山聊这些。
“別奇怪。”
韩远山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我这老头子虽然退了,耳朵还没背。
协和这点事,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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