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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被强硬的灌了一碗苦涩难咽的中药。
而后被阿奶按著脑袋扯到堂屋掛著的菩萨画像前,让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得到允许,被放去睡觉。
借著去茅厕的功夫,再看了看家里的情况。
虽然记忆里有个大概印象,但此番亲自一看。
心凉了半截。
穷,真穷啊。
家里都是土坯房,北面是堂屋外加两个耳房。
西侧是灶房和两间厢房,大门在南侧,大门两旁两间屋子,是杂物间和阿爹做木匠活的屋子。
东边是院墙,院墙只二米来高,墙角开了二分菜地,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光禿禿一片。
厕所在堂屋背后的后院,和羊圈一起,后院角落里还有一个地窖,並不深,平常放些萝卜白菜等过冬的蔬菜,防止冻坏。
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些房子和三只羊了,房子是几辈人慢慢垒起来的。
至於三只羊,不是自家买的,是阿爷去年救了个受伤的西域商人,人家报恩送的。
那西域人一口汉语流利的很,穿著长相都和汉人无异,老爷子是不知道才救的,要提前知道是西域人,不宰了他都算老爷子气性小。
一公二母,两只母的已经揣了崽。
各个屋子溜达了一圈,家具大都是阿爹自己打的,木头的居多,其余要花钱置办的陶瓷铁器等,廖廖几件。
家里人这么冷的天,大都穿著单薄的衣服,还好各个屋子都有火坑,不然晚上可就难熬了。
他家一人一件薄衣,还算好的了,村里有的是一家七八个孩子就一件衣服裤子的,谁有事出门谁穿。
“干啥呢?大晚上不睡觉,各个屋子乱窜?”
阿奶注意到了各个屋子跑的林景行,吆喝了一嗓子。
林景行訕訕一笑:“阿奶,我看看家里有没有进贼,巡视一圈?”
“去去去,回屋呆著去,家里除了茅坑里的粪多,啥也没有。
贼个屁,贼要能来咱家,都能哭著出去。
还巡视,狗崽子似的。”
阿奶一个念佛的人,咋说话忒难听?
当然,这话他只敢背后蛐蛐,明面上可不敢说。
阿爷当兵那些年,家里事阿奶一手操持,养成个风风火火的暴脾气。
老太太疼孙子是真疼,但调皮了揍也是真揍。
阿娘温婉,阿爹是个闷葫芦,阿爷对外人狠,对自家人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对原主,连说话时眼睛也是笑的,三人都压不住原主那个皮猴子,原主也只有阿奶王氏能管住点。
林景行不敢忤逆,一溜烟跑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
他一个人睡,小妹和父母住另一间厢房,老两口住堂屋。
晚上要脱光了睡。
也是穷人家的无奈,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料子都被洗脆薄了,穿衣睡,睡姿不好容易扯烂衣服。
林景行自是入乡隨俗,不然扯坏衣服,他白天可得光屁股了。
炕上铺著薄薄一层铺盖,人躺上去,直咯得慌。
唯一令人安慰的是阿奶秋天扫了不少树叶,家里阿爹做木匠活也攒下不少木刨花。
烧炕的材料不缺,炕热腾腾的,不至於挨冻。
吹了灯,躺在炕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睡,一遍遍梳理脑海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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