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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生日的清晨,世界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是被冷醒的。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昨晚那股红薯的甜香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秋清晨特有的、混杂著白霜和枯草的清冽气息。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把听觉雷达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我本该听到奶奶在院子里餵鸡的声音,听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或者是她老寒腿发作时轻微的哼唧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那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乌鸦,在枯枝上发出聒噪的叫声。
“奶奶?”
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带著晨起时的沙哑。
没有人回应。
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脊椎骨蜿蜒而上。
我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了奶奶的那张竹椅上。
那里放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灰色毛衣。
那是昨晚还没有收口的毛衣。
此刻,它已经完工了。
连最后那一根线头都被细心地藏进了针脚里。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微光,仿佛是奶奶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拥抱。
我的视线移向床铺。
奶奶侧身躺著,面朝里,身上盖著那床打满补丁的蓝印花棉被。
她睡得很沉,连平时那种带著痰音的呼嚕声都没有了。
“奶奶,太阳晒屁股了。”
我强笑著,试图用一种轻鬆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穿上鞋,走到床边,“今天是我的生日,您不是说要给我煮红皮鸡蛋吗?”
我的手伸向她的肩膀,想把她摇醒。
在指尖触碰到她衣角的那一瞬间,我的“感官雷达”
先於我的理智,传回了一个让我灵魂冻结的数据。
温度:18c。
心跳:0。
生物电反应:无。
那不是活人的温度。
那是深秋清晨,室內的室温。
我的手僵在半空,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我不敢碰她,仿佛只要我不碰,那个可怕的事实就不存在。
仿佛只要我不確认,她就只是在睡懒觉。
“別闹了,奶奶。”
我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这一点也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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