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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在那边住得怎么样?”
“租了个老职工宿舍的单间,没卫生间,用公共水房。”
顏丹晨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快乐,只有疲惫,“挺好,听得见隔壁夫妻吵架,闻得到楼道里的霉味和剩饭菜味儿。
晚上躺在床上,能想明白很多事。”
她看向重新定格的屏幕,那个模糊的、即將被昏暗吞没的背影。
“这段样片……情绪是对的。
但我觉得,还不够『脏。”
“嗯?”
“不是画面的脏,是心里的。”
她指著屏幕,“李桂芬从外面回来,身上应该带著那种……怎么说呢,被无数目光『舔舐过后的黏腻感。
不是惊恐,是麻木的噁心。
这个推门的动作,可以再犹豫一点,手指在门把上停留的时间再长半秒,不是不敢进,是……进不进去,里面外面都一样令人窒息。”
她看向陆岩,眼神清亮,“我想试试。
等正式拍的时候,这个镜头,让我来。
哪怕只是个背影。”
陆岩看著她。
屏幕的冷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眼底有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以及对一个虚构人物感同身受的痛苦。
这种將自我彻底交付给角色的状態,危险,却也是成就伟大表演的必经之路。
他想起了北戴河那个清晨,她迎著朝阳说“新的开始”
;想起她一次次为角色较真、熬夜、反覆琢磨;想起她此刻风尘僕僕归来,带著满心的“泥泞”
,只为离那个叫李桂芬的女人更近一点。
某种情绪,在胸腔里缓慢而坚定地沉淀、成形。
那不是一时衝动,而是在漫长的、並肩同行的路上,日积月累的欣赏、信任、懂得,以及此刻,清晰无比的心疼与篤定。
实验室里很安静。
他伸手,关掉了播放器。
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控制台几个指示灯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顏丹晨。”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她似乎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下意识应道。
“这个角色会掏空你。”
他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桂芬的绝望,那种无声的、渗透到骨子里的崩溃,你每体验一分,自己就要承担一分。
演完之后,你需要很久才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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