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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娘子心神大乱,脸色煞白,低声嘟囔道,“难道……老婆子我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李娘子的儿子是个莽汉子,哪里懂得这种事,却被这一番话里“断了大好前程”
,“被主子一脚踢开”
这些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可是狠狠戳了他的心窝子,他一把年纪还被娘把持着前程,显然早就多有微词。
不知是真信了“陈公子”
的挑拨离间,还是借题发挥,他恶狠狠瞪着李娘子,将她往边上使劲一推。
“都怪你!”
李娘子的儿子怒气冲冲道,“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多事!”
“哎呦!”
李娘子年事已高,又瘦又矮,哪里禁得住壮汉这使劲一推。
她来不及反应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不偏不倚正好磕在玉阶边沿。
血霎那间便从那花白的头发间漫出来,蜿蜒流了满地。
李娘子连声哎呦,身子有一下没一下抽搐着,半晌也没站起来,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郁安淮目不斜视,从荷包里取出一把金瓜子,看也不看便朝李娘子的儿子信手一抛,道,“你倒是个明白事的。”
点点金光散落满地,消失在没过小腿深的灵石仙雾中,随着雾气流转隐隐闪烁。
李娘子的儿子那浑浊直楞的眼睛立时间就被散落的金光死死抓住了。
“嘿……多谢陈公子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趴在地上伸长胳膊,贪婪又狼狈地将那些金瓜子搂进怀里。
他不停在地上摸索,唯恐遗落了一颗,对几步之外他那血流不止生死不明的老娘看都不看上一眼。
“都聋了吗!
快让开!
给陈公子和夫人让路!”
他扯开破锣嗓子,大声命令着那些沉默围上来的魔物和仆从们,俨然是一副狗腿子的架势,“陈公子和夫人要拜会少奶奶!”
郁安淮对他的举动甚是满意,扬手又是一把金光散落满地。
魔物沉默退让开去,在二人面前让开一条通完深院的去路。
那血淋淋的玉阶顷刻间又被如梦如幻的仙气遮掩了,白落烟迟疑着不想走过去,不知哪一步就会踩到盘桓千年的陈年旧恨。
二彩麻木地站在他们身后,同样对李娘子视若无睹。
白落烟以目示意她进去找少奶奶带话,自己举目四顾扫过白家的仆从们,倒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些人一般,想把他们看得清分分明明。
那汉子只管埋头捡拾,对周围仆从的脸上那羡慕和怨恨的神情浑然不知。
今日富贵不可言又如何?看这架势,只怕过不了多久,他自会和他娘一样,成了这玉阶上的一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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